第十章

    笔下所思所想,既救不了父亲性命,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他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梦中的那场雨浇湿,彻骨的寒意笼罩着他,令他骨髓深处长出锈迹斑斑的纹路。这梦令他身心越来越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长佑……长佑……”

    他看着梦里的自己走出大门,拿了一把赤伞前去寻人。他推开了军营的门,薛熠在那里等着他。

    “长佑哥——”

    他骤然睁开双眼,冷汗浸透全身,眼前凑过来一张少年面容。

    慕容钺眼中倒映着他,神情阴郁莫测,见他醒来那份郁色才消了去。他额头传来温度,少年掌心落在上面,低沉的嗓音传来,“哥,你做噩梦了。”

    “可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慢慢地反应过来,看向窗外,夜色之间一片阴云,要下雨了。

    “没事……吓到你了吗?想来是近来思虑过重,才会做起噩梦。”

    “殿下是被我吵醒了?”他问道。

    “未曾,我方才没有睡着,见你面色苍白,担心你被噩梦所扰,”慕容钺说着,对他道,“不知你做的什么噩梦……有我在身旁守着,哥不必害怕。”

    他的掌心骤然传来温度,昏暗不清的黑暗中,少年侧目望他,漆黑锐利的眉眼笼罩着他,唇畔往上扬起。

    “……哥继续睡便是。”

    少年掌心滚烫而灼热,驱散了一部分寒意,他静静地瞧着,不知是不是少年的话语起了作用,令他心安些许。他想说什么,因了困意没能说出口。只知道自己临睡前未曾松开人。

    梦里的那场雨离他越来越远,连带着父亲的面容一并消失。

    睡前他察觉到自己指尖传来触感,灼热的指腹擦过他指尖缝隙,从手掌到手腕的每一处,都被摩擦着蹭过去,像是要留下热意一般,令他蜷缩指骨,如同手掌每一处都被侵-占了。

    第二日。

    清早,陆雪锦醒了过来,他床侧已经没了人。

    他回忆起来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睡前宽慰他的少年消失不见了。他下意识地前去寻人,出门见到了藤萝正费劲地提着水桶。

    “九殿下呢?”他问道,见藤萝满脸的不高兴,又关心藤萝,“怎么了这是?”

    藤萝憋了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清早被叫醒,殿下只会使唤她。她见到自家公子,立刻告状道:“殿下去了小屋,大清早起来要洗澡,吵着要奴婢给他备水。”

    “昨天刚洗过的,临走前奴婢给他烧的水,现在又要洗澡。先前在宫中未曾见殿下这么爱干净。”藤萝气呼呼地抬着水。

    “这般……”陆雪锦不知少年习惯,他见藤萝不乐意抬,便接过了水桶,“我来便是,你再去睡会。”

    “公子……”藤萝说着,她不好意思道,“奴婢来便是了。”

    陆雪锦:“无妨,你去休息便是。”

    他抬着水去了小屋,刚走到门外,里面传来熟悉的少年音色。

    “放外面就行,不准进来。”

    陆雪锦原本就要进来看人,担心少年受了凉。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推开了门。

    “殿下?”

    房间里少年衣服刚脱下来,墨发散开,俊冷面容稍侧,正随意地靠在水池边。长袍挂在一侧,近成男的身体展露无遗,其上未着寸缕。

    陆雪锦视线在某处停顿,想起九殿下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清早如此,并非不能理解。

    他隔着空气与少年对视,不过三秒,少年全身红了个透。

    前一日少年在他做噩梦时陪在身侧,他枕侧依稀残余少年的体温。

    ”……水放在这里了。“他说道,静静地把水桶留下,装作不甚在意地出去。

    走出门,脑海里的画面经久不散,紫烟凑过来跟他说话,他才回过神。

    紫烟问道:“公子,现在去祠堂?”

    他应声,在外面等了片刻才等到少年出来。少年耳朵仍然红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便出来了。

    与他对视,慕容钺立刻看向别处,眉眼闪烁不定,他们二人之间弥漫着无声的尴尬气氛。

    他不由得叹口气,让紫烟拿了一件衣裳过来。银色的氅衣鹤纹流转,他喜展翅高飞的鸟类,圣洁而自由。

    “殿下,莫要着凉了。”他将氅衣披在慕容钺身上。

    他眸底倒映着少年神色,不知如何缓解气氛,思衬半天,对少年道:“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方才的事我已经忘了。”

    “你我同为男子,不必介怀。”

    “……”慕容钺侧眸看他,“哥,你还见过别人的?”

    这问题把他问住了,在军营里大家都是一起洗澡,没人会在意这些事。他闻言回复道:“偶然见过一些。”

    他说完,少年莫名不高兴了。那双眼中怒意一闪而过,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