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考虑过吗?”
众人一齐将目光转向桑衣。
白枝咬了咬唇,手不自觉地在身侧蜷缩起来。
能离开那个桎梏她多年的白色房间,她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更多的,她不敢奢求,也不想让桑衣为难。
桑衣察觉到了白枝的眼神,她抿着唇,眼睛放松地冲她笑。
“有办法。”
她的话很短,气息也虚弱,但格外笃定,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
“游戏结束后、她会、在我的心茧空间待一段时间。”
桑衣弯着眼睛,跟将禾说道:“现实里、怎么应对、暂时不用担心。”
“那眼下就剩下一个问题了。”
将禾余光扫过又发出细碎声响的根系内壁,把匕首拔出,被压制的部分黑色液体在下一瞬渗入树根。
根系开始轻轻地鼓动着。
蠕动着,缓慢地呼吸。
“完成主线任务,了结那个伊维。”
李将星一抖,扯了扯将禾的衣角。
将禾默默添上了一句。
“……把文至觉救出来。”
白枝牵住了桑衣的手,皱着眉思考了一会,然后道:“关于主线任务,我或许有些思路。”
……
“哦?主线任务?”
伊维摆了摆手,黑色液体褪去,金发青年失去了桎梏,脱力跪在地上。
他双目低垂,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玩偶。
“陈清淮……”伊维念叨着这个名字。
“我记得他,一个特殊的样本。”
伊维说着,蹲下身,提起了垂落的金发,灰色的眼睛冷冷地向下看。
“做个交易吧,玩家。”
他把“玩家”两字咬得很轻。
“我告诉你陈清淮的死因,帮你完成任务,你把我带出这个地方,怎么样?”
文至觉没有动静,也不打算回应。
伊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黑色液体再次缠绕而上。
他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手下的人打了个冷颤,终于抬起了眼,眼神依旧不屑,只是讥讽道:
“都说了,你现在就是一堆破电子数据,存在的意义是让我完成任务,听不懂吗?”
意外地,伊维只是阖了阖眼,摇了摇头。
夜晚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地面上打了一片水洼,形成了一面天然的镜子,伊维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水面,不断涌动的黑色液体在伊维的身后蔓延滋长。
“听说过洞穴的故事吗?”
伊维问道。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一群犯人,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洞穴里,他们所看见的世界,只是篝火倒映在墙上的影子。”
“他们看到的自己,是被火光投射下,仿造在墙上的‘自己’。”
“墙上的‘自己’存在吗?存在。”
伊维自问自答着。
“那么只要墙上的‘自己’还存在,自己就一定存在。”
“……”
文至觉不可置信地看向伊维,“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伊维站起身,嘴角罕见地勾起了一丝笑容。
文至觉直觉这丝笑容带着纯粹的恶意。
“有一天,一个洞穴人突然回过了头。”
“他看到了他用此生都无法形容诠释的东西。”
“——火光。真正的火光。不是墙上的倒影。”
“一股巨大的恐惧将他包围。”
“洞穴人想要离开洞穴,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他的同类很不解,将他视作疯子。”
“洞穴人受尽难以言说的痛苦经历,爬到了洞穴的洞口。”
“看到眼前的事物时,他捂住了脑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你们说,刘可容将伊维和陈清淮分尸后,只留下了脑袋。”
地下根系,白枝看着将禾和李将星,指出了一个疑点。
李将星点头,“她抱着陈清淮的脑袋,独自待了很久。”
白枝:“她有做什么动作吗?”
李将星一愣,有些不明白白枝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将禾沉吟了一会,接了话:“她一直在抚摸着他的眼睛。”
“果然。”
白枝了然,重复道:“眼睛。”
“眼睛有什么问题吗?”李将星问道。
“金色的、眼睛。”
桑衣的话音响起。
三人一同看向她浅白的唇,和沉静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