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枝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她撕扯开包裹全身的黏膜,缓缓从黑泥中站了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诡异的粗壮根系,昏暗的灯光。
她脱离那一切了吗?
还是说只是一场梦?
白枝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试探性地握了握。
长而黑的头发垂落在她的身躯上,她僵直着,不敢动作。
“你醒了?”
一件毛毯突然盖在了白枝的头顶,白枝急忙抬头,望进了李将星黑亮的眼睛。
“是你!”白枝惊讶道,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桑衣的身影。
“桑衣呢?”
李将星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些,“在你之前,只清醒了一小会,现在又昏迷过去了。”
白枝听了,既担心又自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心。
李将星注意到了,勾起一丝安慰的笑,“她的呼吸很平稳,跟你说的一样,我们都活着。”
白枝也笑了,“嗯,还活着。”
“你好,我叫李将星。”
白枝松了眉头,看着伸到眼前的手。
“我知道。”
白枝也伸出了手,回握住女孩,“你好,我叫白枝。”
正式介绍后,李将星领着白枝来到被毛毯团团堆住的桑衣。
短发的女孩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眶下打下浅浅的阴影,无血色的嘴唇此时微张着。
白枝蹲下身,心疼地摸了摸女孩的发旋。
李将星:“我观察过了,这里暂时安全。”
白枝看着崎岖的根系内壁,好似在呼吸鼓动的枝条,还有不远处被内力撕裂的黑色的薄膜外翻的茧,点了点头。
两人终于松了口气,互相依靠着。
李将星:“表世界的场景是一个旧世界的老旧小区,树木茂盛,都有几十米之高,我们起先只是怀疑场景的设计以中心三区为基础,在长时间的封闭中某些元素成长异化了,所以没有在意。现在看来,它是以一种异常夸张的形式再现了中心三区。”
白枝:“中心三区?”
李将星:“几十年前叫做中心生态区。”
停顿了一会,李将星问道:“你失去了记忆,对吗?副本的npc,都会失去记忆吗?”
白枝意外,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记起了一些,那个束缚我的锚点被毁了,我现在,应该不真正算是npc。”
李将星的眼睛红了,低声重复道:“是吗,是吗?只要把锚点毁了……”
两人沉默下来,白枝注视着李将星的眼睛,欲言又止。
李将星努力将喉咙中翻涌的情绪都吞下,她握紧了拳,自言自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她回忆道:“在进入里世界前,我们获得了主线任务的重要线索。”
“既然你曾经是里世界的核心,那你是否知道,那个吃人的洞穴?”
白枝:“洞穴……吃人?”
她有些疑惑,“我一直困在那个白色房间里……至于洞穴——”
白枝弯了弯眼睛,认真道:“我小时候有个好朋友,曾经跟我讲过这个词。她跟我说过一个故事:‘世界从前并不是暗无天日的洞穴,而是一片水天相接的海岬,大片大片的水看不见尽头,岩石林立,露出水面。’”
李将星捉住了关键词:“世界,是洞穴?”
白枝点了点头,语气轻柔道:“你一定是在新世界之后出生的孩子,旧世界曾经遭受过一次毁天灭地的灾难,人类被迫屈居地底,就像老鼠。”
李将星觉得白枝说话很像讲童话故事,她如羽毛般柔软的话语,安宁静谧的语气,好似把一切的悲痛,一切溃烂的伤口都掩藏了起来。
“可是——新历记载,一百多年前,人类突破了地外探索的科技,一部分的人类选择迁徙到新的星球,另一部分选择留在了母星。”
李将星的话音越来越低,她想起那个血腥无比的洞穴,长长的甬道之外,冒着亮光的尽头,其实是外面的镜面反射的光亮。
人们唱着前往新世界的美妙歌谣,一个接一个,从身后枯萎的肉球中爬出,朝洞穴的尽头走去。
可是洞穴的尽头不是美好的新世界,而是一个喜爱将人类吞入腹中的巨人。
洞穴倾倒,人们掉落进巨人的口中——
像无数孩子,从母亲腐烂的子宫中爬出,沿着血色的脐带,企图找到新的栖息地。
“新世界,是一个吃人的巨人。”
李将星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一只手覆上了李将星的脑袋,李将星抬头,对上白枝心疼的视线。
“你似乎是一个特殊的孩子,你所感知到的东西,比一般人要多。”
白枝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