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小区(十)
,被提取样本,插上仪器,反复试验,如此十年。”

    女人努力回想了一下,补充道:“每次实验结束的时候,父亲会给我带一朵培育区的花苞。”

    “十二岁那年,我的下身流出了血。父亲带来了一朵白色的花,那是一朵完整的花。”

    “我被关进了一个白色的四方房间,只有一扇黑色的门,起初我很害怕,直到那天父亲打开了那扇门,他怀里捧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白色的花。”

    “那天之后,我出现了幻觉,看见花在流血。”

    “父亲每天都会来换一枝新的花,可是花还是一直在流血。”

    “十五岁,父亲把我带出了房间。那之后,我远离了那个末日,来到了这里。”

    女人说完话,凝视着眼前穿着白裙的女孩,怔了一会,睫毛突然颤抖,“你长得和我有些像。”

    女孩的轮廓很骨感,嘴唇很薄,和她很像。

    不同的是,女孩有一双圆圆的眼睛,黑色的瞳仁,此时幽幽地向她凝望。

    女人于是又说:“你跟我的一个朋友长得也有点像。”

    “医生跟我说,幻觉病是一种记忆数据发生错乱产生的病症,你所看见的人其实不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融合了你记忆中所有深刻的印象所拼凑的一个假象。患病的人会失去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时而忘记自己的存在,时而忘记过去,时而记起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前几天,我在去工作的路上,看到了曾经在研究所里的朋友。”

    “她出现在街道的拐角,下一秒就消失了,我丢下了工作,找了她很久。”

    说完这句话后,女人就陷入了沉默,她空洞的眼神中,微弱的光芒在渐渐消隐。

    那时她八岁,实验室里推来了一个新的女孩,看样子比她小上几岁。

    那个新女孩的头发被剃光了,圆圆的脑袋上全是刀口。

    八岁的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滑溜溜的黑色眼睛。

    光头女孩咧开了嘴,笑嘻嘻问道:“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你没有名字吗?”光头女孩怀疑地看着她,然后突然开始捂着嘴偷笑,“真可怜,我就有自己的名字哦。”

    她有些生气道:“他们叫我实验体,这就是我的名字。”

    光头女孩皱着眉道:“你是个傻子吧。”

    她刚想反驳,实验室里又走来了一个身影,是父亲,带着那朵羸弱的花苞。

    她很高兴,跳下病床,跑到父亲面前,止住了步。

    八岁的她勾着手,期待地看向父亲冷淡的面庞。

    父亲低下眼,淡淡地看向她,将花苞递给了她。

    “这不公平,我也要礼物!”身后的光头女孩嚷嚷道。

    父亲吝啬投去目光,冷冷道:“你没有资格。”

    大声嚷嚷的女孩没有气馁,只是继续强硬道:“明天我下手术台后,要看到一个电视机!”

    父亲一言不发地走了,而她站在原地,僵硬着身子。

    从来没有人以这种无礼的态度对待过父亲,包括实验室外那群成天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见到父亲时,总会害怕地弯下腰,恭敬地喊上一声“博士”。

    仿佛有什么固定而成的东西在此刻破碎了,她松开了紧紧抓住花苞的手,破烂的花苞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头,好奇地问:“什么是礼物?什么是电视机?”

    那天晚上,她窝在床上,知道了礼物与电视机的含义。

    世界上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在静默的实验室中叽叽喳喳着说话,新来的女孩断断续续地跟她说着话,有时候会告诉她实验室之外的事情。

    她说世界从前并不是暗无天日的洞穴,而且一片水天相接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水好像看不见尽头,岩石林立在水上;

    她说在有一种语言里住所是一个拥有丰富含义的词——“place”,人们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日常生活的地方,但冰冷白色的实验室不是住所,她说住所应该有一个暖光的灯光,没有冰冷的器械,没有流不尽的红色的血,住所里应该有一个电视机,柔软的布艺沙发,墙角勉强被允许摆上一个花瓶,放一朵她喜欢的花。

    她闭上眼,想象着世界上真的有着这么一个住所,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你看起来比我小这么多。”

    新来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摸着脑袋上那一个个刀口。

    第二天,她们得到了一个破旧的老电视机,还有几个磁带,装上磁带后,电视机里会出现一段影像,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人们在里面跳舞。

    她们整日地看着电视机。

    其中一个磁带里,拿着话筒的人指着屏幕上的卡通画,她们一起玩猜谜游戏,屏幕的底端有一串数字,里面的人催着她们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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