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房中不停地回荡。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迈的女人站在门前,眼神很冰冷。
她凝视了那人的面容很久,举起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有些神经质地说:
“我以为砍掉你的手和脚,你就不能爬上来了。”
老陈,全名叫作陈清淮,弯着一双蓄满怀念的眼睛,乞求道:“可容,我回家了,让我进去吧。”
陈清淮:“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
茶室外,伊维视线直直看向文至觉,皱起了眉头。
室内温暖的光线照在男孩的身上,为他铺陈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滴答”一声,是水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下雨了。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积起了一个个小水洼,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倒映着油腻的水光。
数个小水洼中出现了棕黑发男孩的身影。
“咕叽”“咕叽”——
一连串令人不适的相互挤压的声响,好像有物体扯开了外面一层膜,兴奋地探出头。
男孩的影子,好像在生长。
伊维的视线在李将星和将禾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又看向桑衣,他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不回去?”
“入夜了,为什么不回去?”
一瞬间,黑影滋生疯长。
桑衣手中的记事本“啪”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4月6日,蝉一直叫着,我很喜欢蝉这个生物,它们在沉闷潮湿的地底栖身接近一生的时间。
它们囚于地底,直到摸到死亡的边界,才破土而出。
漫长的等待,褪去无用的骨骼,在崭新的世界忘我地鸣唱。
因此我想,死亡并不是人类的终点。
在这里,蝉能永远鸣叫。]
桑衣愣愣地往下看,那一页的字迹在她眼里变得模糊,那句“蝉能永远鸣叫”深深地刻入了她的脑海里,她隐约觉得这句话跟某个十分重要的事情关联紧密,就像一团乱麻中的一点,一个能把所有事情都理清楚的点。
“把灯关了!”
将禾将唇瓣咬出了血,向距离电源开关更近的李将星大喊道,“光源越强,他身下的影子生长得越快!”
李将星反应过来,急忙向身旁的开关扑了过去。
——!
室内的光源灭了,只剩下室外路灯的光晕。
伊维歪了歪脑袋,暖黄色的光晕撒在他苍白的脸侧,他灰色的眼珠转了转。
“好黑啊。”
他喃喃道,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一些糟糕的事情,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不怎么喜欢黑。”
【玩家将禾/李将星,您的扮演值已降至65点。】
冷,好冷。
桑衣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忍不住地发抖,连呼出的空气都被凝结成了冰冷的水汽,她双手环抱着自己,渴望能有一个温暖的光源,能让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
一股恐惧的种子在她的心脏中萌芽,被此刻黑暗的环境滋养着抽条生枝,她的心脏被撕扯开,绕着她的气管蜿蜒而上,爬上了她的喉咙。
她不断地重重吐着气,破碎的气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她隐约间,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桑……桑……衣!你……状态……危险!”
桑衣的睫毛颤抖着,她的思维都被渐渐地冻结了,恍惚中,她变得有些困倦。
昏昏沉沉中,桑衣闭上了眼。
……
她感觉有一道冰冷的光线在她的眼皮之外流连。
桑衣睁开眼,面前是一个足以将她全身照映出的巨大镜面。
镜面的弧度划出一道冷光。
桑衣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自己也看着桑衣。
桑衣眨了眨眼,镜中的自己也跟着眨了眨眼。
空寂的空间里,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桑衣往右看去,望进了一双浓黑色的眼睛。
“你想起我了吗?桑衣。”
那人站在镜子旁,眉眼很清晰。念到她的名字时,吐字很轻,嘴角会稍微往上弯。
见桑衣不解地看着他,那人的眉眼又柔和了几分,眼神含着乞求之意。
桑衣摇了摇头,问道:“我现在怎么了?”
男人抿了抿唇,眼神暗了一些,回答道:“你在做梦,桑衣。”
“梦是一种特殊的回忆,人们能在回忆中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因为只有在回忆中,你能拥有构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