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格外的黏湿,硕大的树冠投下了阴影,让此处更加的闷热,往上看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东西在蠕动。
桑衣的内心生出了一股安宁感——仿佛这里格外温暖安全,只需要慢慢缩起身子闭上眼,一切烦恼都会消逝。
直到眼前一阵刺痛,桑衣眨了眨眼,一瞬间,情景又变了。
盛大的金光,高得触及天空的树,地面上数不清的人们虔诚地跪坐着,头朝上仰望着,面容安详。
那是一种死寂般的安详,让人不由得发自内心地颤栗。
下一秒,异常消失了。
桑衣对上了刘可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这个面容老态,疲惫不堪的女人缓缓抬起手,神经质地在脸上抹了抹,她用的力气很大,苍白的脸色被她擦红了。
她的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腐烂的泥土味道。
她的瞳孔缩得很小,并在不停地抖动着,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她转头看向桑衣身旁的文至觉,眼神中包含了很多东西,说话时尾音上翘,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孩子?”
桑衣有些不理解,她看清了这个女人眼中此时蕴含的情感。
——是恐惧。
一种压倒性的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震悚,双眼不自觉地睁大。
一只手横在了桑衣面前,作为桑衣与刘可容之间的一条界限。
文至觉笑容依旧很和气,放的语气却很重,“没错,是我新带来的孩子。”
桑衣从中听到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闻言,刘可容仔细打量了一番桑衣的样子,她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的手颤抖着,忍不住用指甲抓挠着脸,
文至觉:“可容啊,你的孩子呢?”
——没被好好修剪的指甲深陷进了肉里,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桑衣不解地看向文至觉,不是很明白他现在刻意刺激npc的用意。
刘可容:“我的孩子……?”
“那不是我的……他不是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猛然变得尖利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中,血液从她的脸上流淌下来。
桑衣往后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紧张观察着这个年迈女人的动作。
奇怪的是,刘可容激烈的情绪突然在一瞬间抽离了,她捂住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好多次,再移开了手。
她好像在一瞬间恢复了理智。
她的眼神变得格外冰冷,在文至觉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记错了,文先生,我没有孩子。”
说完,刘可容就绕过了他们俩,朝家里走去。
桑衣再查看自己的扮演值时,发现点数已经降到了65点。
等等,扮演值?
她突然看向身旁神色叵测的文至觉,“你的扮演值是多少?”
文至觉转着眼珠,僵硬地看向她,嘴角勾起了一个微笑,“79点。”
79点?!
临近同化的80点危险值仅剩下1点。
桑衣:“刚刚的那句话,是你主动说的吗?”
文至觉低下了眼,语气轻飘飘的,“不知道呢。”
趁着老头低头的功夫,桑衣快速地远离了他。
等老头再抬头,只看见桑衣一个人走得飞快的背影。
文至觉:诶?!诶!!!
……
另一边。
将禾察看了系统面板,发现主线任务已经悄悄爬到了46%的进度上。
她从繁密的草丛中走出。
藏身在草丛里的时候,将禾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潮湿与闷热缠绕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触手一般缓缓爬上了她的全身,甚至要盖住她的口鼻。
她将下唇咬破,疼痛带来的清醒感勉强维持着,直到危险解除。
想到刚才她和李将星目睹的画面,将禾有些焦虑地皱紧了眉。
“他们……npc在自相残杀?怎么可能?”李将星跟了上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恐。
将禾没有回答她,李将星低声喃喃着,“这就是异常副本吗?这就是他们……死掉的原因吗?”
将禾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静,“先看看尸体怎么回事。”
两人回到了之前遇到男孩的地方,那棵巨树脚下,此时横着两个尸体。
一个面目腐烂,只剩下一颗头颅。
一个脖颈中带着磨烂的尖锐伤口,同样只剩下一颗头颅,血迹蔓延——遍布了这一整块的土地。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李将星感觉这块土地在缓慢地蠕动。
似乎在一口一口、贪婪吞食着尸体流出的血。
李将星的视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