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他回答，自言自语道：“你不长胡子，是不是也不长毛？”

    一边正在喝可乐的人一口可乐喷了出来，他倒知道不能喷在赵晖身上，明明控制不住要喷，却还能控制自己转个头，喷在君鸣的校服上。

    雪白的校服立刻染上了大片污渍。

    可君鸣一动不动，一点也没躲。

    赵晖的手指轻轻点了下桌子：“放学等着。”

    君鸣透过头发看他，他眼里什么都没有，非要说，那就是还留存着一点阴狠。

    他只要熬过这一年，读完了大学，总有他报复的机会。

    赵晖家里再有钱有势，也只是一个人，扒了那层皮照样有肉有骨，刀子捅进心腹，跟被宰杀的猪也没什么不同，等他挣了钱，把父母安顿好了，他就不怕死了，能用这条命去跟赵晖换，得一个公平。

    “我看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赵晖对身边的人说，“还没看过他没穿裤子的样。”

    朋友一脸恶心：“那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男人。”

    赵晖就笑，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君鸣的下巴上，这会儿君鸣的头似乎往上抬了点，赵晖除了下巴，还能看到君鸣的嘴唇，君鸣的唇要比别人都更红一些，他又苍白，就衬得更红。

    唇红齿白，赵晖心想——可惜不是个女的，不然折磨他的方法还能再多一项。

    不对，赵晖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偶尔夹杂进大众片里的小众片。

    不管男女，被这样折磨，都比纯粹的挨打挨骂更痛苦。

    赵晖乐了，他冲君鸣挥挥手：“记住了，放学别走。”

    君鸣沉默而机械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转头看向窗子。

    那只麻雀没有再回来。

    赵晖总能想出新的折磨他的方法，那是个天生的畜生，爸妈都教养不好，更何况赵晖的爸妈也不教养他，他们养出了这么个东西，要让其他人来承担这东西的后果。

    或许在他爸妈眼里，这个既毒又蠢的玩意，还是个乖宝宝呢。

    上课的时候，总是君鸣最轻松的时候——他不爱读书，他也想当个上课发呆睡觉照镜子的傻子，可他没有那样的好命，班里的许多人读书，都是为了有个文凭，但没想过靠这张文凭改变什么命运，爸妈有钱的，有个文凭就能塞进国企，塞进大公司，或者给自家接班。

    爸妈没什么钱的，总也不到饿死的地步，孩子毕业有个工作就行，挣得钱不让他饿死就行，反正爸妈攒了半辈子钱，不就是为了给耀祖们买房擦屁股吗？

    没好命的君鸣，却只能指望靠读书改变命运。

    他不爱读书，可又得比所有人都拼命去读。

    有时候他真想一把火把学校烧了，把所有人都烧死，他也在其中，大家都化作焦炭，残肢贴着残肢，烧化了混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他，分不出谁是穷小子，谁是富二代。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君鸣的脑中正是一副火光冲天的景象。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有君鸣还孤零零地坐在那，他还在等着那只麻雀。

    “傻逼。”有人斜倚在教室门口，“出来。”

    君鸣慢吞吞地站起来，拖着腿往外走，他走到门口，就被赵晖一把抓住了手腕。

    赵晖看着眼前这个阴沉的三好学生，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后槽牙，他把这人当玩具玩了两年，已经没什么新花样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想冒出新灵感，他在心里很得意，又松手去扯出君鸣的头发：“走吧。”

    “到厕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