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山看着手里的瓷瓶,忍不住小声嘀咕几句。
“上回药油洒了还叫我塞紧点,如今塞紧了又说不用了。王爷心,海底针。”
燕昭棠在一旁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禁“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她伸手拍了拍暮山的肩膀:“你说话甚是有趣,往后这样的话直说多说。”
也不等暮山反应,抬脚就走在了前头。
这青云观坐落在京郊的山脚下,全观依山而建,是以抵达观外可坐马车很是方便,可等入了观口,想往主观去便要爬过数以千计的台阶,各观室和备用房便按功能分散在各处。
燕昭棠只挑着林荫庇护的地方走,好在有暮山在,倒还真避了观中不方便外客进入的地方,只挑了些景致不错,又可细观的地方带她瞧。
走累了,她便在路边的木墩子上坐下来,这本也是观中为行路疲惫的善信留下的,她就这样随意一坐,哪里有什么摄政王妃的模样。
暮山依旧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还时不时看看各处突然出现的动静。
燕昭棠捶着自己的腿随意开口:“暮山,你对这青云观的路这样熟,平日里没少来吧?”
暮山点点头,也没想着隐瞒:“是,每一两个月便会陪王爷走上一趟。”
她抬头,头顶的叶片间透出不算刺眼的光线来,落在她脸上的光斑则要热些,正好叫她感受夏日的温度。
“简老夫人不知道吗?”她抬起手,让那些光线又从她的指缝中穿过,分散成更加细小的线来。
暮山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王爷不让告诉老夫人。”
她笑起来,让这个话题就这样随意开始,又随意结束在日光里。
谢骥尧这人,果然别扭得很。
既想见,大大方方地见不就好了,母子间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儿。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像要刻在这片夏日里。
那她便帮他一把。
看在他这人没想象中那么糟糕的份上。
*
青云观某处不起眼的废弃观室内。
这儿起名西亭,不过是因为坐落西边,又独起一间,与观景亭并无差别,不过因为偏僻,寻常并无人会往这来。
刑部侍郎司空靖正在里头喝茶,瞧着气定神闲的模样,见谢骥尧推门而入,他举起手中的茶碗示意一下。
“王爷可要喝茶?”
谢骥尧走到司空靖对面的位置坐下,看着他先是用滚水烫过茶碗,这才倒了满满一碗茶,向自己推过来。
他没接,任由那茶水在手边散发茶香。
“何事?”
司空靖眯着眼,笑着喝自己的茶:“我还以为王爷会带着王妃一起过来呢,正好打个照面,免得往后见面不识。”
他沉了脸:“若无事,本王便走了。”
司空靖这才放下茶碗:“王爷还是这样不苟言笑。倒是有一件正事儿。”
他直直看着这人,示意司空靖继续。
司空靖这才道来:“京中近来起了桩大案子,王爷可知道了?”
说到正事,谢骥尧反应很快:“那个缺小拇指的案子?”
“正是,今日已发现第四具尸体了。”
司空靖说到这儿,脸色也正经起来,他作为刑部侍郎也是头一次遇上这样厉害的案子。
第一个受害人出现时并未得到重视,直到第三个出现,这才被交由刑部主管。
“每个受害人皆被斩左手拇指,尸体被发现时,那拇指皆放在右手小指旁,叫人瞧着以为是长了六指的怪物。短短一个月,已是四具尸体,案件却依旧毫无头绪,京中百姓已是风声鹤唳,我不得不急。”
谢骥尧终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是你们刑部的案子,寻本王作甚?”
司空靖开门见山,丝毫不客气:“我知道王爷手中有一支巡探审问的小队,个个都是好手,想借来用用。”
谢骥尧眉梢微动:“哪儿听来的。”
司空靖又是那没脸皮的笑:“刑部侍郎总要有点自己的法子不是?”
“好,借你七日。”
于这样的案件而言,七日实在太少,司空靖有些犹豫:“这样的案子刑部半个月也没丝毫进展,七日会不会太少?”
“那是你们刑部无能,对他们,七日足够了。”
某无能的刑部一员默了默。
罢了,能借到人就好,骂便骂了。
事情已了,谢骥尧干脆起身:“走了。”
司空靖又恢复了最开始那没脸皮的笑容。
“王爷慢走,下次碰见记得带上王妃哦!”
“好好办你的案,这风波必须尽快压下,若京中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