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山。”
本是远远跟着的暮山,不过几个闪身就来到他面前:“王爷。”
“消息可放出去了?”
暮山点头 :“王爷放心,一早便送到慈宁宫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想到什么:“对了,叫宋由在东侧间安排一张小榻。”
他顿了顿,又补充:“府里‘那些东西’是时候清理清理了。”
“是。”
——
其实燕昭棠并无什么特别需要准备,只不过随意寻的借口,为了将谢骥尧支使得远些。
今日为出行简便,她只带了妙思,微月便留下归置她们带来的许多物件用具,这丫头向来稳重,说话做事也妥帖,正好敲打敲打带来的丫鬟婆子们,顺手将活计给派遣了。陈嬷嬷还不够熟稔,还是留在府中的好。
不过坐了一会儿,她便再等不住了,也不知便宜婆母那头需要多久,她实在无聊,早早便往府门去。
微月忍不住提醒:“王妃,不等王爷一起吗?”
她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在哪儿等不是等,去门口等,我还能瞧瞧摄政王府附近都是什么人家,正好认认路。昨日在喜轿里什么都瞧不着。”
妙思给微月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快步跟着出门。
宅院中有竹夹道,跨出垂花门,游廊曲回,燕昭棠一身桃红裙裾,正是新妇颜色,路过廊下的铜铃,带起一片清音。府门已明,府门外一对石狮较之南云王府更加气派。
燕昭棠刚走到大门口,就见阶下架了木梯,一小厮打扮的人正往上爬,底下还有一个瘦弱些的搭手控制。
见是她来了,底下那个忙跪下请安,梯子上那个一时不知是该下来行礼还是继续,慌乱中,本还算稳固的梯子竟晃荡起来。
只听那小厮大惊失色:“啊————!”
“哎!”
眼看长梯倾倒,她的嘴比腿快,先是急得喊了一声,这才几个迈步冲到木梯旁,慌乱中竟先是用胳膊挡了一下缓住倾势,随即上手斜撑去扶,上头那小厮抱着仍在晃动的梯木吓得不敢动弹。
“还不快过来!”
跪地的小厮听得这声怒斥,这才反应过来,忙起身也冲了过去扶住另一侧,两人撑了好一会儿,这才稳住。
站在上头那小厮几乎是跪在梯蹬上,浑身已惊满了汗,鼻下竟是两行清涕。
“多……多谢王妃!”
这一阵闹腾,惹得别家门口的看门小厮都探出个脑袋来偷偷瞧着,燕昭棠方才救人的反应便尽数落入他人眼中。
她拍了拍手上的微尘,又掸了掸衣袖,脸色微变,只闷闷交代一声:“干活小心些。”
那小厮惊惶未定,下来谢了好几声,这才又爬上去继续。
妙思给她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满脸愧疚。
方才事情太过突然,她反应不及,也没法叫妙思上手,这会儿只得轻轻拍了拍妙思的胳膊:“放心,我没事儿。”
她只随意地擦了擦手,又去问扶长梯的那个:“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王妃,是上头的红绸掉了,小的们正重新固定呢。”
她抬头去看那正挂在摄政王府匾额上的喜绸,确实有一角耷拉下来,看着不甚美观。
本没在意,可上头那小厮见她仔细看着,原本伸出的手竟缓缓收回,怎么也不见他继续动作。
是不是偷瞄她一眼,见她实现仍旧不动,眼神显然有些闪躲。
不太对劲。
燕昭棠随口催促一声:“快些弄好下来吧,这活计着实危险。”
那小厮笑容僵硬,不得不重新伸手去弄那绸布:“是……是,小的这就处理好。”
就在那小厮伸手的瞬间:
“你手里是什么!”
那小厮只当听不见她的话,将手中的东西往里一塞,正是匾额后头空悬的位置。
她语气焦急:“妙思,过来扶好!”
妙思这会儿反应得极快,领悟了她的意思便立即上前与另一小厮一同扶稳木梯。
只见燕昭棠握紧梯架,三两下便爬到了上头那小厮的对面,半条腿靠在梯蹬上,稳稳靠住。她欲去掏方才瞧见的一团“东西”,竟被那小厮伸手打断。
她回头冷冷看着那人,只看得小厮浑身发毛,双腿颤颤巍巍,心下只想逃。
谢骥尧从府中出来,正瞧见这“精彩”的一幕。
燕昭棠伸手直接抓向小厮的脑袋,拽住头发将人狠狠往远了一扯,顾不上对方的痛呼惊叫,掀了那红绸,竟是一把将匾额打了下来。
那小厮还想伸手去抓,又被燕昭棠用手刀狠狠砸在小臂上,痛得他连连哀嚎,她手下一松,人竟是直接从木梯上跌落下去。
咣——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