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和不舍。

    “那可是京城啊……就算是昭棠你去了,只怕也是履步为艰……”

    燕昭棠见一家子愁容满面,心底漾起阵阵酸涩,暗自憋了憋,压下心中愁绪,展露笑颜,故作轻松地挥了挥胳膊:

    “就我这混不吝,还怕搅和不了一个京城?只怕到时人人求我赶紧回南云,别祸害了他们。”

    谢氏听得是又哭又笑。

    小女儿燕昭棠在南云,历来是身负“恶名”,什么温顺恭良、举止娴雅与她是搭不上边的,倒是上房揭瓦,招猫逗狗之事干了不少。虽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路见不平”,可到底不似个大家闺秀。

    前些年有位世家夫人来南云探亲,谁料回了京城就大肆宣扬,这才叫她嫁人之事愈加艰难,本想着就叫女儿这样快乐平安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南云王府还能养不起一个姑娘?

    可如今……真是命运弄人。从前精挑细选,希望两个女儿能嫁个好夫婿,如今小女儿攀上的门楣倒是高了,可艰险也多了。

    燕昭棠上前挽住谢氏,脑袋相靠,无声地安慰着。

    燕浩和也上前,与母女俩靠在一处,她挽着爹娘和兄姐抱成一团,好像又回到幼时,架在家人臂弯中活泼肆意的日子。

    一家人相拥无言,她垂着头,豆大的泪珠悄然滴落在她的鞋面,直至全然失了踪迹。

    正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

    “郡主对不起,是奴婢没看好这纸鸢……”

    妙思陪着燕昭棠走在回院的路上,手里捧着一个纸鸢,尾翼的竹篾明显已经摔断,垂着脑袋不敢看她,言辞间满是歉疚。

    燕昭棠的思绪正陷在赐婚之事,并未听闻。

    微月见妙思还想再说,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妙思这才作罢。

    “可是郡主……您真要进京吗?”

    微月方才候在正院外头已知晓陛下赐婚一事,自然知晓郡主此时正烦恼什么,又给妙思也递了个眼神,叫她一起宽慰宽慰。

    燕昭棠听到进京二字,像是狸奴被踩了尾,一个激灵,猛然回神。

    长长叹了口气,白皙的小脸愁成一团:“是啊,也不知我一个人在京城,若是闯了祸,谁来给我兜底……”说着又想到什么,脸色转瞬明媚起来,“你们说,那摄政王要是看不惯我,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休了,这样我就又能回南云了。”

    “啊?”微月和妙思齐齐张大了嘴。

    不愧是郡主,这想法,果然是她风格。

    便是她们,跟在郡主身边这么多年,也还是不能完全跟上她的思路。

    看起来也不是很需要担心她的心情呢……

    “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燕昭棠忽然想起妙思方才好像说了什么,忙回头问。

    “奴婢将郡主的纸鸢弄坏了,还请郡主责罚。”妙思乖乖递过那只纸鸢,将损坏的尾翼呈给她看。

    “一只纸鸢罢了,有什么罚不罚的。”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继续往回走,“只是可惜今日风这样好,它本可以飞得更高的……”

    想到接旨前她还在马场里策马飞鸢,好不畅快,不日却要进京嫁作他人妇。早知道今日该再起早些。

    摄政王妃……王府……京城……那该有多少规矩等着她?听说京城命妇们人人恭谨守行,也不知她去了京城还有没有骄纵放肆的机会。

    心底里那点子微末的愁绪又被勾了起来,但又怕妙思还要内疚,只得回过头嘱咐一句:“拿去扔了吧,以后想玩再做就是。”

    可嘴上这样说,她到底因着这道赐婚圣旨,一整日都兴致缺缺,晚饭就连她最爱吃的鲈鱼脍也只夹了两口。

    直到她躺回床榻,才听房门被人轻轻扣响:“昭棠,是我。”

    竟是二姐姐来寻她姐妹夜话。

    两姐妹并肩躺在榻上,细数自小到大的点点滴滴,说得燕昭仪几近落泪。

    直到屋外月明星稀,两人的呼吸声都已入静,燕昭仪睁开眼,眼角的泪水滑进发鬓,流入耳中。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生怕吵醒了身旁的人、

    “对不起昭棠……对不起,是我太懦弱……”

    谁知本该熟睡的燕昭棠伸出胳膊,抱住了她,她只惊了一息,心口却好似被汩汩暖流,一寸寸熨平心中的症结。阴霾散去,她听到妹妹真诚的叹息:

    “都是我自愿的,姐姐不必自责。”

    “不就是摄政王嘛,我一定应付得来。”

    ——

    可摄政王谢骥尧却并不想应付这门婚事。

    他冷眼看着对面穿着黄衣蟒袍的小人儿,周身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寒冰,殿内由春日带来的微暖被尽数驱逐。

    他脱口而出的质问冷冷地砸在这空荡的大殿之中。

    “赐婚?”

    “陛下如今真是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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