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像滚滚燃烧的篝火,似灼日镀在头顶的烈阳。

    商月楹没与男子同榻而眠过,不知竟这般煎熬,难怪那写满志怪传闻的话本里常说,有些修炼成精的女妖爱吸男人阳气。

    这样热,这样沉重。

    她若是女妖,也要沉沦吧。

    商月楹就这样耗着装睡,直到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她终是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她身后,阖目静候的男人睁开眼,沉默地看着她,想克制,却又放任自己贪婪。

    方才她无意识咕哝着翻了个身,方与他正面相对。

    胸前衣襟不知何时散了,大片雪白将他层层裹挟住。

    刚嫁做人妇的她睡颜乖顺,与先前那恶狠狠咬他唇的模样大相径庭。

    因着多年在边关的缘故,薛瞻即便在夜里仍能视物。

    他悬着指腹在离她额角只剩几厘的地方摩挲,又无意识往下移。

    鬓边,粉腮,唇角,肩颈。

    虽并未触及她,动作却熟稔到似做过许多回。

    不知她梦见了甚么,竟往前拉近了些距离,直直钻进了他怀里。

    然那张睡颜却毫无变化,仍酣眠着。

    从前耳鬓厮磨许多回,他只能靠手去感知她的一切。

    而今他终于看得见她的所有,在她清醒时,手却无法触碰她。

    薛瞻闭了闭眼,只觉折磨,到底没忍住,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屋外,元澄仰躺在歪脖子树上,与树下强忍着睡意的春桃道:“听见没?里面歇下了,这里有我守着,秋雨都睡着了,你真能忍住?”

    春桃拼命揉着眼睛没说话。

    元澄见状也不强逼她,嘀咕了几句便翻了身。

    大婚之夜叫来郎中的新婚夫妻,恐也只有大人与夫人了。

    元澄心中鄙夷。

    亏大人今日临出发前还喝了碗药,好叫夫人闻出身上的气息来。

    夫人闻没闻出,他不知。

    他只知,他今日送魏郎中进去时闻出了二人间的火药味,呛得他忙在此处守着,担忧了一晚上,就怕今夜会闹出点什么来。

    所幸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善解人意,不与大人计较。

    元澄眨了眨眼,没忍住如巨浪般袭来的困意,躺在歪脖子树上睡了过去。

    双眼即将阖上前。

    他想。

    夫人体贴,明日定是也是个喜庆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