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顶楼一片寂静。
只有风从窗缝钻入的呜咽声。
顾迟明显愣住了。
她看着宋微,像是没料到这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鹿不仅没被吓跑,反而会突然亮出还没长硬的犄角,笨拙地顶她一下。
她确实被呛到了。
她盯着宋微,像是要重新审视她,几秒钟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愉快的笑,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宣泄。
“行。”她吐出一个字,脸上的冰冷消散了些,但那种疏离感依旧存在,“伞我收了。谢谢。”
她终于伸出手,从宋微手里接过了那把黑伞。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宋微的手,冰凉依旧。
“至于其他的,”她晃了晃手中的伞,目光重新变得难以捉摸,“不是你需要好奇的事情。”
说完,她不再看宋微,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了。这里冷的很。”
她的背影高挑瘦削,步伐干脆,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宋微独自站在空旷的顶楼,怀里空了,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爆炸。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把黑伞冰凉的触感和对方指尖短暂的冰凉。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后怕、羞赧、以及挑战了什么之后的奇异兴奋感,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慢慢荡漾开来。
顾迟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而她自己,好像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风更冷了,她裹紧外套,也快步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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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几乎是踩着点溜回自己的座位,脸颊还残留着顶楼寒风的冷意和一丝未褪尽的滚烫。
心脏仍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敲着鼓点,指节似乎还能回忆起黑伞冰凉的触感和那一瞬即逝的、顾迟指尖的冷。
“微微,你刚去哪了?”同桌张晓婷凑过来小声问,手里还忙着整理上节课的笔记,“脸怎么这么红?冻的?”
“没...没事,”宋微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桌,避开朋友探究的目光,“就去送了趟东西,跑得急了点。”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排。
顾迟已经回来了,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英语笔记,指尖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着,仿佛刚才顶楼上那段短暂却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黑伞斜靠在桌旁,那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宋微迅速收回视线,心底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她竟然,真的和顾迟说了那么多话,而且,似乎并没有引发可怕的后果。
这种僭越常规的体验,带着微妙的危险气息,却让她沉寂如死水的心湖,泛起了一圈活生生的、战栗的涟漪。
下午的课程是英语和物理。
课堂按部就班地进行,老师们讲解着寒假前的最后一些知识点,气氛比往常松散些。
首考结束,期末临近,又快要过年,一种躁动又疲惫的情绪在教室里无声蔓延。
课间休息时,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寒假和刚刚结束的首考。
“哎,你们寒假什么安排?我妈已经给我报了好几个冲刺班,年三十下午才放假!”前座的李莉转过身,哭丧着脸抱怨。
“我也差不多,”张晓婷叹气。
“不过听说年级里好像有个什么......‘强基计划’的预热活动?就赵教授那个工作室搞的,名额好像很少,估计都是给那些首考稳了的学霸准备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排的顾迟和旁边的宋微。
宋微的心轻轻一跳,捏住了手中的笔。
母亲昨晚的话言犹在耳。
“赵启明教授啊?听说很厉害,但也特别严格。”另一个女生加入讨论,“进去好像还得筛选,不止看成绩。”
“顾迟肯定能进吧?”李莉压低声音,朝后排努努嘴,“她首考估计又是炸裂级别。”
“谁知道呢,她那种独狼性格,不过成绩好是真的为所欲为。”张晓婷耸耸肩,“微微,你呢?王老师肯定推荐你了吧?”
宋微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让她脊背微微绷紧。
她不确定顾迟是否在听,又或者根本不在意这些闲聊。
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过来分发,走到宋微这边时,抽出最上面一本递给她,顺口说了句:“宋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