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抽完最后一口,指尖熟练地将烟蒂摁熄在身后湿漉漉的墙壁上。
那一点红光熄灭的瞬间,宋微莫名觉得周遭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然后,顾迟直起身,拎起扔在脚边同样湿透的书包,单肩挎上。
动作间牵动了伤口,她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但那点不适很快被她抹平。
她经过宋微身边,没有再看她,一步跨入了依旧滂沱的冰冷雨幕中。
身影很快被灰茫茫的雨帘吞没,消失不见。
但她没拿脚边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檐下只剩下宋微一个人。
空气里那点发腻的烟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混合着雨水的冰冷腥气和墙角霉变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宋微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骨架扭曲的小花伞,也看到顾迟留下的那柄黑伞。
冰冷的雨水依旧顺着她的头发和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但比雨水更冷的,是一种从胃里慢慢升腾起来的感受。
不是寒冷。
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明显挨了打、带着伤,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眼睛。
她把破了的紫色花伞卷好,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黑伞,又走入冰冷刺骨的雨幕中。
黑伞很大,足够遮风挡雨。
一种微妙的兴奋感,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在宋微沉寂压抑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雨还在下,湿冷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