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自己的家庭,她就永远还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一份子,更何况她还挺拿得出手的不是吗?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她还有利用价值,这真值得高兴。至少爸爸还是需要她的,世界上唯一一个还需要她的人。

    这正是她单纯的原因,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被需要和不被需要,这就是她价值的体现。她的全部聪明都用在了这上面,自然无暇顾及为什么会突然有一个对口又适合的工作碰巧缺了个人,仿佛专门为了她的到来出现了一样。

    她很擅长熟悉规则,哪怕和她自己的不一样。所以她也自然地开始投入进她的新工作,顺带接触那位,叫什么来着?方书言,对,进展很成功,她很擅长模仿和学习,扮演着男人们都期待的妻子的样子,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方书言已经成为了她的男朋友,不出意外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就像父亲所期待的那样。

    可怜的尤西尼,根本没有这样的游戏,她还以为自己时隔多年又获得了积分的机会。

    尤文秋自然不屑玩这种小女孩所谓“缺乏安全感”的游戏,他玩的是另一种游戏,一种社会化更深的人类玩的游戏。确实有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被逐出这个游戏了。

    因为尤西尼的到来不得不调任的职员出现在她的办公室,声泪俱下地控诉她的时候,尤西尼的大脑因为短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个男人在她办公室哭了,大家都知道尤西尼是主任的女儿,自然不会真心邀请她加入打工人的圈子,也许背地里已经悄悄议论过她好几轮,此刻更是不容错过这样的大新闻。

    那男人真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说他蠢吧,他在这全是人精的地方上了几年班,还没搞清楚这游戏的规则,只顾着哭诉领导给他画的大饼一个也没兑现,他的待遇大不如前,他好不容易从农村考出来,全家都指着这份工作,他还要还贷款——之类的。说他聪明吧,他确实找了参与这一切(尽管是被迫的既得利益者,但她无辜吗?)中最容易接近的一个。

    尤西尼的惊恐症已经很久没发作过了,她还以为是自己成长了,其实只是因为在国外的几年她远离尤文秋了而已。总之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剧烈到她的耳朵她的喉咙她的眼球,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都能感受到心脏的搏动。她喘不上气,手脚也止不住地颤抖,出了一身冷汗。

    她想拔腿就走,可是她却动不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那个可怜的倒霉蛋看到尤西尼发病的症状也吓呆了,他觉得主任的女儿不缺机会,他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职位,再笨的脑子也知道要是他把主任的女儿吓出个好歹来,他就可以直接滚蛋了。

    他停止了自己的哭哭啼啼,使用仅存的脑子拨打了急救电话。

    尤文秋破天荒地打来了电话,但电话里他严厉地指责了尤西尼:“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这么没出息,太给我丢人了!看看你叫他吓得什么样子?安排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安心坐着就是了。哼,这帮人……”

    “命里没有的东西,拿了几年还真当自己的了。”

    尤西尼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也没有勇气去问。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

    在国外的那几年,刚开始她很正常,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却陆续出现了各种症状:长时间地无法集中注意力,持续的崩溃和焦虑让她又开始疯狂地啃指甲,她会突然陷入一种情绪的低潮,让她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只是维持身体需要的吃饭喝水都很难做到。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适应外国的生活,医生却说她是抑郁症,是复杂性创伤后的应激障碍。

    医生给她解释说,因为她在童年有过创伤,可能长期处于情感忽视中,这种长期而反复的创伤是一个孩子解决不了的,只有在成年之后脱离了环境,获得了自己的空间和安全感之后才能启动修复机制。

    尤西尼不肯接受这种说法,她反驳她说:“我童年过得很幸福!你不知道多少人都羡慕我!我小时候就去过世界很多地方旅行,我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我……”

    “Grace,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个孩子却要承受太多不应该是小孩来承担的一切,却没有人承担你的不安。我们无法要求别人做出改变,而过去也无法改变,你能变成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但是我们需要帮助过去那个无助而无辜的小女孩,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她需要你,Grace。”

    Grace还是爸爸给她取的名字。爸爸怎么可能不爱她呢?世界上哪有一种好东西是不需要争取就能得到的?医生说的字她一个都不相信,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开的药很管用,按时服用之后她能继续生活了。

    她坚信自己是因为到了国外水土不服,心理上的,一定是这样。所以一回国她就没再吃药了。

    爸爸没来看她。但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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