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双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尤西嘉光着脚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玩手机。她们家没电视,俩人不怎么看电视,又都有平板。她换了鞋走进去,一看尤西嘉就知道她情绪不对劲。
先是摸她的脚,果然是冰凉的,尤西嘉血液循环不好,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在家还不穿袜子,今天琴也不弹,脸上连个笑脸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戴双挨着她坐下,沙发又陷得更深了些,问她:“今天怎么了?这么不高兴?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尤西嘉想了想,觉得无从说起。哪件事单拎出来都好像犯不着生气。但是一件一件不开心的小事凑成了一堆,每件事都发挥了作用。戴双工作一天也很累,何必给她增添烦恼呢?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说:“没事。做饭切到手了,我叫了外卖,我们等下吃夜宵吧。”
戴双拉起她的手看:“怎么还切到手了呢?伤得重吗?要不要去医院?我就说你别做饭了嘛,我在公司吃就行。你这肯定有事,跟我还客气呢?”
人家说小孩要是摔倒的时候父母不在边上,自己拍拍裤子就站起来了,要是父母在边上才会嚎啕大哭。尤西嘉现在可算是明白了,那是知道有人心疼有人哄才知道哭呢,不然不是白费力气吗?戴双不问还好,她一问尤西嘉就开始委屈,嘴一瘪眼泪就要掉下来。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戴双听完把她搂怀里,说:“嗨!不就是存款吗,我给你想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我还差两百多万呢!”尤西嘉怀疑地看着她,“难道你买彩票中奖了?”
戴双捏着她的脸说:“我倒真希望我中奖了,到时候你缺存款我就去存钱,卖理财我就买理财,保证让你每个月都完成任务!”
“我是想找我们同事问问。”
“啊?那多不好!还是算了,”尤西嘉摆摆手,“多尴尬啊,还欠人家人情。又不是这个月过了就不用拉了,你有几个同事够我用的。”
“那你别管了,他们都有钱着呢!再说了,我又没强迫他,问问不吃亏,万一呢!”
戴双说人情要欠也是她欠。她脸皮厚不怕尴尬,尤西嘉跟她同事也见不着面,让尤西嘉也不用担心。拗不过她,尤西嘉只好把自己工号发给她。这一件事算是暂时解决了,戴双先找来袜子给她穿上,又下单了桌角的保护套,忙活了半天,外卖也到了。
现在气氛好了不少,一边吃着饭,戴双又劝她:“阿姨也就是给你个建议。你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她总不会强迫你。平时你跟你妈妈多打打电话,心里怎么想的也可以和她说说,我想她会理解你的。”
又来了。一说到陆萍,戴双还老向着她说话。
尤西嘉不满地看着她:“你干嘛老胳膊肘向外拐啊!你又不是没见过她,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那又不是外人,是你妈妈呀。她们那一辈人都那样,你不用太往心里去。”戴双回她,又是这些她不爱听的话。
“切!你知道什么!不跟你说了。”尤西嘉白了她一眼就走了,不准备听她再唠叨下去。
戴双平时还是挺自由洒脱一个人,但每次说到这些话题就特别传统,老土得像是网上劝人别离婚的那种人一样,婆婆妈妈地说个没完。她似乎特别重视家庭、亲情这种东西,连着尤西嘉自己那一份都帮她重视起来。
她想这可能跟戴双的成长经历有关,但是戴双不太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上次她们一起看《沉睡魔咒》,是那个睡美人的故事改编的电影。大概是说现在的国王年幼时与精灵相识,为了王位背叛了与他相恋的精灵,他切掉了精灵的翅膀,把翅膀交给了老国王才顺利成为了国王的女婿,最终登上王位。被切掉翅膀的精灵不再相信任何感情,黑化变成了女巫,还给这位背叛自己的国王刚满月的女儿下了诅咒,说公主会在十六岁时被纺锤扎破手指,从此陷入长眠,只有真爱之吻才能把她唤醒。
因为女巫相信世界上没有真爱,所以这是她最恶毒的诅咒。
女巫从公主还是个婴儿起就总忍不住暗地里观察她的成长,公主用自己的纯真打动了她,女巫反而放下了执念,为自己曾给这个善良可爱的孩子下了毒咒而感到后悔。
与此同时,国王仍然忌惮着女巫的存在,准备伺机打倒女巫。十六岁在即的公主得知了一切,准备与国王交涉的时候却被国王关了起来,在王宫中看到了纺锤车,被扎破手指陷入长眠。和那故事不同的是,唤醒睡美人的不是什么王子,而是那位女巫。是两个女性间真挚的感情解除了魔咒,在公主的帮助下,女巫夺回了翅膀,带着公主离开了国王的包围,两个人回到了曾经精灵居住的森林开始了美好的生活。
尤西嘉觉得这电影改编得太好了,是那贪婪又狡猾的国王害得精灵和公主陷入不幸,而两个女性反而互相欣赏互相帮助,带给彼此幸福。可电影散场后,戴双却说:“这公主怎么能背叛国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