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深奥的问题,被他拖着走的艾丹突然抬起手指着他的脸,发出了更加响亮、更加痴傻的笑声:“哈哈哈哈!莱昂!你的眉毛……你的眉毛在跳舞!像两条着了火的毛毛虫!哈哈哈哈!”
“我没有!”莱昂气急败坏地大吼,但他很快就没空去争论自己眉毛的舞蹈艺术了。
因为“小软”在两次攻击都落空后,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它庞大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如同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小孩在用力摇晃装满了糖果的储钱罐。
紧接着,无数闪烁着七彩光芒的、亮晶晶的的亮片,如同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暴雨,从“小软”的身上疯狂抖落,铺天盖地地向着整个训练场覆盖而来!
“是‘闪光亮片雨’哦!”芙洛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愉快,“碰到东西会‘砰’地一下,很漂亮的!”
‘漂亮个鬼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艾丹和莱昂瞬间被一片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微型爆炸所彻底吞没。每一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亮片,在接触到地面、墙壁,或者他们身体的瞬间,都会引发一次范围虽小、但威力足以让人皮肤产生针扎般刺痛的爆炸。
“啊啊啊!好烫!好痛!”莱昂一边挥舞着手臂格挡,一边用火焰试图烧掉这些烦人的亮片,但亮片雨无穷无尽,根本防不胜防。他很快就被炸得灰头土脸,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
艾丹则在被第一波爆炸的剧痛狠狠刺激后,大脑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从那该死的“快乐”状态中挣脱了出来。他看着眼前这如同节日庆典般华丽而致命的景象,内心只剩下无尽的、如同冻土般坚硬的麻木。
他终于明白了。
对付这对脑回路如同缠绕在一起的毛线球般离谱的双子制造出来的东西,不能用常理去思考,更不能用蛮力去对抗。
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它们更不讲道理!
“莱昂!别管那些亮片!跟着我!”艾丹低吼一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显得有些沙哑。他不再试图防御,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闪避和对整个战场的观察上。
他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穿行的雨燕,身体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姿态,在亮片爆炸的微小间隙中疯狂穿梭。他构筑的土墙不再是为了格挡,而是为了在地面上制造一个微小的、可以改变运动轨迹的斜坡;他召唤的水流不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在“小软”即将落地的位置,留下一道极度湿滑的痕迹。
莱昂虽然完全不明白艾丹到底想做什么,但连日来被共同折磨出的、堪称过命的信任感,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他咬着牙,顶着漫天的爆炸,紧紧地跟上了艾丹的脚步。
“小软”看到两个“玩具”在自己制造的“派对”中四处乱窜,似乎更兴奋了。它再次弹射起自己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粉白色的彗星,向着艾丹预判的、他们即将抵达的位置砸了过去。
“就是现在!”艾丹的双眼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在“小软”即将落地的位置,用尽最后的魔力,制造了一小滩极度湿滑、还混合了冰霜颗粒的水渍。
“小软”那巨大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水渍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在巨大的、无法被阻挡的惯性作用下,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如同一个在涂满了润滑油的地板上失控的保龄球,不受控制地在地面上向前疯狂滑行了一段距离,精准无比地撞上了艾丹提前构筑好的一面带有微小倾斜角度的土墙。
土墙瞬间被撞得粉碎,但那微小的倾斜角度,也成功地、如同最精密的物理计算一般,改变了“小软”的运动轨迹。
它像一个失控的巨型弹球,斜斜地向着另一个方向弹了出去。
“莱昂!用冲击波推它!”艾丹声嘶力竭地大吼。
“来了!”莱昂心领神会,他早已等候在那个方向。他没有用火焰去烧,而是将魔力凝聚在拳头上,用一股纯粹的、由火焰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狠狠地推在了“小软”那柔软的侧面!
“砰!”
如同台球比赛中一记精准无比的借力打力,“小软”的飞行轨迹再次被改变,以一个更快的、几乎带着残影的速度,向着训练场的另一面墙壁狠狠撞去。
在被逼入绝境之后,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精神与□□的双重折磨后,艾丹和莱昂,竟然以一种滑稽、狼狈、但又充满了智慧与默契的方式,完成了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堪称完美的战术配合。
他们把这个巨大的、物理和魔法双重免疫的、无法被战胜的敌人,当成了一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拨弄的、巨大的、粉白色的“玩具弹球”。
“轰隆——!!!”
“小软”的身躯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金属墙壁上,整个训练场都为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照明灯都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