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丹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仿佛要将肺里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空气也一同排出体外。他知道,用常规的战斗思维去对抗这个怪物,下场只会比莱昂更惨。他死死地盯着那具还在随着音乐节拍有节奏地摇摆身体的魔像,强行将前几天被芙洛拉的“烟花交响曲”锻炼出的、对混乱环境的超强适应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冲了出去,但没有像莱昂那样莽撞地直线冲锋,而是在宽阔的场内,开始了毫无规律可循的、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的蛇皮走位。
魔像的迪斯科球电子眼瞬间锁定了艾丹,它那由弗洛林亲自编程的、堪称海量的舞蹈动作库也随之改变。它不再跳霹雳舞,而是开始跳起了锁舞。两条合金手臂在空中快速地挥舞、旋转、指向、锁住,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爆发力。而每一次指向,都伴随着一道从指尖射出的、细长而致命的能量光束。
“咻!咻!咻!”
艾丹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置身于一片由激光构成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绚烂丛林中。他只能依靠那早已被折磨得如同野兽般敏锐的直觉,狼狈不堪地闪躲、翻滚、飞扑,以各种挑战人体极限的姿势,在密不透风的光束之雨中挣扎求生。
光束擦着他的脸颊、发梢、衣角飞过,每一次都带来一阵皮肤被灼伤的刺痛和布料烧焦的味道。他甚至不敢有丝毫停顿下来施法的念头,因为他知道,只要有哪怕零点一秒的停顿,就会被那与音乐节奏完美同步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舞”所彻底吞噬。
“用魔法啊!艾丹!反击啊!”场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正靠着墙大口喘气的莱昂,焦急地大声吼道。
‘用魔法?我倒是想用啊!你以为这是回合制游戏吗?!你行你上啊!哦,你已经上过了,被打得像个破沙袋一样。’艾丹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歇。
他抓住一个魔像做出“折膝”下蹲动作、上半身攻击出现短暂间隙的瞬间,双手猛地按在了金属地面上。
“土墙术!”
一面厚实坚固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魔像的舞步和视线。然而,魔像只是轻巧地一个后空翻,双脚如同装了弹簧般,精准地踩在刚刚升起的土墙顶端,然后借力一个更加迅猛的前空翻,两条沉重的机械腿如同两柄从天而降的巨型战斧,带着万钧之势,向着艾丹的头顶狠狠劈来!
“水幕!”
艾丹仓促间在头顶凝聚出一道厚实的水幕,试图缓冲这恐怖的一击。但那水幕在魔像势大力沉的双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劈得粉碎,水花四溅。他只能无比狼狈地向旁边滚了过去,沉重的机械腿砸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留下两个深深的凹痕。
就这样,在被那台该死的“舞王”魔像花式吊打了整整三个小时、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后,艾丹和莱昂已经浑身是伤,魔力也几乎消耗殆尽。他们背靠着背,剧烈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被名为“现实”的巨锤反复捶打后的绝望。
“可恶……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破绽……”莱昂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被能量光束擦伤的焦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不……它的动作……不是没有破绽,是太乱来了……”艾丹的脑子在极限的压力下飞速运转,他试图从那看似毫无规律、随心所欲的舞步中,找到一丝能够被称为“逻辑”的东西,但最终只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
就在这时,莱昂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他用尽力气,低吼一声:“艾丹!左边!”
他猛地转过身,将体内残余不多的魔力全部喷发出去,形成一道巨大的扇形火焰,逼向魔像的左侧。那具正在场地中央做着酷炫地板动作的魔像,为了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火焰,不得不中断了它原本的旋转轨迹,向右侧跳了一步。
就是现在!
艾丹甚至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魔像因为临时变招而产生的、不到半秒钟的身体僵直。他将仅剩的、如同溪流般微弱的魔力,在瞬间凝聚成数道尖锐无比的水箭,闪电般地射向魔像的膝盖和手肘等关节连接处。
“铛铛铛!”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水箭被那厚重的复合式装甲尽数弹开,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一轮突如其来的、精准的攻击,却成功地打断了魔像那行云流水般的舞步。
场内那动感十足的音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卡顿了一下。
有戏!
艾丹和莱昂在混乱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那布满了血丝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他们无需任何语言交流,这段时间被双子共同折磨出的、堪称“过命”的“战友情”和早已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无比奇特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