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机械臂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毯下钻出,毫不留情地、发出“梆梆”两声清脆的响声,在他那沾满了奶油的额头上,弹了两个响亮无比的脑瓜崩。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充满了侮辱性的操作,直接把热血的莱昂同学给打懵了。他愣在原地,甚至下意识地嚼了两下嘴里的草莓,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嗯……还挺甜的。”
下一秒,他脚下一滑,被自己身上那些又甜又滑的奶油和果酱狠狠地绊倒,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五彩斑斓的、充满了艺术感的痕迹,最终以一个豪迈的“大”字型,脸朝下地停在了距离起点不到五米的地方,头上那片薄荷叶还倔强地翘着。
——彻底出局。
整个过程,流畅丝滑,充满了节奏感与……甜点的香气,用时甚至不到十秒钟。
艾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位已经从“可靠的挚友”变成“大型行为艺术品”的莱昂,内心掀起了吐槽的狂风暴雨。
‘弗洛林这家伙的陷阱品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奶油炸弹?草莓味粘液?甚至连薄荷叶装饰都考虑到了?!他是个甜点师吗?!他真正的梦想其实是开一家充满了机关、爆炸和脑瓜崩的甜品店吧?!这已经不是陷阱了,这根本就是在制作一道名为“莱昂·威廉姆斯”的限定甜品啊!’
就在他分神的片刻,芙洛拉那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闹钟:“艾丹,轮到你啦!再不快点,你的小秘密就要被我们看到咯!我还没看过别人写的日记呢!”
艾丹一个激灵,他看着那本在壁炉架上仿佛散发着不祥黑色光芒的日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走直线,莱昂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绝对不能!
他猛地压低身子,双腿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猎豹,在千钧一发之际窜了出去,选择了贴着墙边前进的、看起来更加曲折也更加危险的迂回路线。
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他原本站立的那块大理石地板突然向上猛地弹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香草冰淇淋构成的、散发着诱人甜香和冻人寒气的冰块,以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天花板,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如果他哪怕晚动了零点五秒,现在大概就已经被压成一张香草味的艾丹饼了。
艾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他将全部精神都集中了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在双子日复一日、花样百出的轮番精神与物理折磨中,他被迫培养出的、如同野兽般的第六感和生存直觉,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左边!
他猛地向右侧一个鱼跃翻滚,一道比502胶水还要粘稠的、超大分量的草莓果酱,如同高压水枪般从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墙壁喷射而出,糊在了对面的墙上,还缓缓地向下滑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
头顶!
他甚至来不及起身,就地一个极其狼狈、毫无美感可言的懒驴打滚,堪堪躲开了一记从天花板的吊灯里伸出的、角度刁钻、力道十足、仿佛带着破风声的精准脑瓜崩。
他时而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侧滑,时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前飞扑,时而又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力学定律的诡异姿态扭曲着自己的身体。脚下的地板会毫无征兆地变成涂满黄油的溜冰场,身边的装饰盔甲会突然对他比一个中指然后喷出巧克力酱,甚至连墙上的挂画都会对他吐出蓝莓味的烟圈。
但艾丹,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充满了血与泪的经验,一一躲了过去。
水流在他脚下凝结成冰道,帮助他瞬间加速,躲开一片如同暴雨般袭来的糖针。厚实坚固的土墙在他身后拔地而起,堪堪挡住几颗从沙发垫子底下弹射而出的、威力堪比手榴弹的樱桃酱炸弹。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魔法学徒,他是一个在枪林弹雨、糖衣炮弹中挣扎求生的、身经百战的孤独老兵。
虽然依旧狼狈不堪,虽然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各种颜色的奶油、果酱和巧克力酱,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但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那些最致命、也最侮辱人的攻击。
终于,在付出了一身“现代艺术彩妆”的沉重代价后,他冲到了壁炉前,伸出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本决定他今天乃至未来数年“社会性生死”的日记本!
就在他抓住日记本,心中刚刚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喜悦时,两只小巧玲珑的机械臂从壁炉的缝隙里闪电般伸出。
一只机械臂的手指上沾满了洁白的奶油,以一种堪称艺术大师的手法,在他嘴边画上了一副优雅而俏皮的白色胡子。另一只则在他那堆混合了彩虹糖、巧克力酱和各种颜色奶油的乱发上,轻轻地、如同加冕般,放上了两颗鲜红欲滴的草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