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深色木材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繁复而优雅的藤蔓花纹,银色的金属门把手被打磨得锃亮,在走廊昏暗的魔法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而在门的正上方,挂着一个艾丹无比熟悉的黄铜门牌。
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他的宿舍编号:307。
艾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一种比在欢迎仪式上被千夫所指时更强烈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不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对漂亮得不像话,也离谱得不像话的姐弟。
不……不会吧?
他们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艾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学院为了表彰他(那个被强行安上的功绩)而进行的“宿舍升级”,虽然这种升级方式诡异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到那扇华丽的大门前。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朴实无华的钥匙。
钥匙的形状和门上那个精致的银色锁孔看起来格格不入。
艾丹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着牙,将钥匙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无比熟悉的、机械咬合的声音响起。
锁开了。
这是此刻唯一能给他带来些许慰藉的东西,证明这扇门背后的空间,至少在“归属权”上,还是他的。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然后,他的世界,他那刚刚经历了崩塌与重塑、还没来得及稳固下来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碾得粉碎。
没有预想中那个狭小但温馨的单人宿舍。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艾丹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来准确形容的空间。
首先是高得离谱的穹顶,上面并非是单调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深邃的、缓缓流动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甚至还有几条瑰丽的星河盘旋其中,仿佛将整个宇宙都搬了进来。穹顶正中,垂下一盏由无数旋转的、模拟天体运行轨迹的金色圆环组成的巨大吊灯,散发着太阳般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他的脚下是光洁如镜、能清晰倒映出头顶星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一直向远处延伸,延伸到他视线的尽头。他的目光扫过,看到了华丽的丝绒沙发,看到了足以容纳三十人同时用餐的超长餐桌,看到了一个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水花的室内喷泉,喷泉的雕塑是一只吐着水的巨大胖头鱼,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更远处,一道优美的螺旋形楼梯盘旋而上,通向……二楼?
宿舍的房间里有二楼的吗?!
艾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他像一尊石像一样杵在门口,目光呆滞地扫视着这个堪比王宫宴会厅的巨大空间。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大厅的一个角落里。
那个角落,摆放着他全部的家当。
他那张可怜的木板床,那个掉漆的书桌,那个需要用书垫着才能放平的衣柜,还有他那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破旧行李箱。
他所有的个人物品,被孤零零地、像垃圾一样堆放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与周围金碧辉煌、奢华到令人发指的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刺眼的对比。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怜。
就在艾丹的灵魂都快要因为这巨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而出窍时,两个声音从大厅的中央传来,将他的神智拉回了一丝。
“不行!我觉得还是挖一个观察井比较好!”芙洛拉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直接连通地底熔岩的观察井,多酷啊!冬天可以当地暖,晚上可以当夜灯,要是有人闯进来,还能直接把他丢下去当燃料!一举三得!”
“姐姐,您的想法很有创意,但缺乏美感。”弗洛林温和而理性的声音响起,“熔岩的火光过于刺眼,会破坏星空穹顶的静谧氛围。而且,万一不小心掉下去的是我们自己,岂不是很麻烦?”
“那我们可以给观察井加上盖子啊!”
“恕我直言,姐姐,那和直接铺地暖有什么区别?而且,夏天会很热吧?”
艾丹的目光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大厅的正中央,芙洛拉和弗洛林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漂浮在半空中的设计图上,激烈地讨论着。一只亮晶晶的半透明猫咪飘在他们头顶,时不时点点头,仿佛也在参与讨论。
弗洛林的手指在设计图上轻轻划过,勾勒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我建议,将整个天花板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