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他手臂的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肌肉太紧绷了。”
阿南微微一怔。
他这一拳在训练营里向来被教官称赞为标准范例，从未有人指出过问题。
“不服气？”顾茫挑眉，松开他的手，“再来一次，用你最大的力气。”
这次阿南不再保留，全身力量凝聚在右拳，呼啸而出。
就在拳头即将达到最大速度的瞬间，顾茫的手突然在他肩胛骨处轻轻一按。
阿南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力道瞬间消散大半。
“感觉到了吗？”顾茫收回手，“你的发力链条在这里断掉了。”
月光下，阿南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会这样……
“你太缺乏技巧，力量和体力是你的优势，”顾茫绕着阿南走了一圈，目光如扫描仪般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但你把优势用错了地方。”
“看好了。”
顾茫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阿南能清晰地看到她每一个发力细节——从脚趾抓地，到膝盖微曲，再到腰胯扭转，最后力量顺着手臂传递到拳锋！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阻滞。
“砰”的一声闷响，训练场边的沙袋应声破裂，细沙从破口处缓缓流出。
阿南和阿伍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拳的威力远超阿南之前任何一次攻击，而顾茫看起来却轻松自如。
“天……”阿伍直接瞪圆了双眼，他们家夫人也太牛逼了！！！
“这不是力量大小的差别，”顾茫甩了甩手，“是发力效率的差别，你的十成力量，在传递过程中浪费了七成；而我用七成力量，却能发挥出十二成的效果。”
“夫人！请赐教！”阿南恭敬的看着顾茫，鞠躬！
接下来的训练变得更加严苛。
顾茫不再只是口头指导，而是亲自示范每一个细节，从最基础的站姿开始，一点点纠正阿南多年来形成的错误习惯。
“脚再分开五度。”
“膝盖不要锁死。”
“收腹，但不是憋气。”
“想象你的脊柱是一条鞭子...”
阿南全神贯注地跟随顾茫的指导调整姿势，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训练服。
令他惊讶的是，一些微小的调整竟然真的让他的发力变得更加顺畅。
“很好，保持这个感觉，”顾茫难得地给出肯定，“现在，闭上眼睛。”
阿南依言闭眼。
“忘记你在训练场，忘记所有的招式，”顾茫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想象你面前是真正的敌人，你的每一拳都关乎生死。”
阿南的呼吸渐渐平稳，全身肌肉在顾茫的引导下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既放松又随时准备爆发。
“出拳。”
这一拳，阿南没有思考任何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击出。
“轰——”
另一个沙袋应声而破，细沙在月光下如金粉般飞扬。
一旁的阿伍直接坐直身体！
阿南更是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他以往的任何一次攻击，而他却感觉比之前更加轻松。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顾茫眼里闪过赞赏之色，“这才是你应有的水平。”
好好再练几天，阿南进总队应该也不难了。
他们训练着，却没有看到，暗处，一双男人的阴冷眸子死死的凝视着他们。
训练到十点，顾茫便让阿南先回去了，她也回了别墅。
厉霆寒还没睡，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份文件。
“这么晚还在工作？”顾茫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训练场上的薄汗。
厉霆寒放下文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指导到这么晚，看来很用心。”
顾茫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忍不住轻笑：“怎么？厉长官连下属的醋都要吃？”
“你都没有这样教过我。”
厉霆寒声音低下来，哀怨的看着顾茫，竟然还有几分委屈。
顾茫闻言一怔，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厉霆寒。
她哑然失笑，倾身靠近，指尖轻轻抬起厉霆寒的下巴，望进他那双难得流露出几分委屈的墨色眼眸。
“厉长官，”她尾音拖长，带着揶揄，“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厉霆寒握住她捣乱的手，掌心温热。
他没有否认，只是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低沉：“不行吗？”
这近乎耍赖的承认让顾茫心尖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