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帮弗农修汽车时,指甲缝里蹭的机油还没洗干净,深褐色的油污嵌在指甲盖边缘,洗了三遍肥皂都没搓掉。换作平时,他肯定会在意这狼狈,可现在却觉得这油污格外亲切 —— 像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的草汁,像训练后球鞋上的泥土,那是属于 “巫师哈利” 的痕迹,不是德思礼家 “多余的累赘”。床头柜上的巧克力蛋糕盒快空了,只剩底层薄薄一层巧克力酱,他每次饿到胃里发慌,就用小勺挖一点,让甜香在舌尖慢慢化开 —— 那是赛利娅阿姨烤的,德怀特特意用隔热袋带来的,比蜂蜜公爵的更软,还带着点薰衣草的淡香,是德怀特母亲常用的草药味。他总舍不得多吃,每次都想 “再留一天”,仿佛这蛋糕是根细细的线,一头拴着女贞路的黑暗,另一头拴着霍格沃茨的光,只要没吃完,他就不算彻底被困在这里。
半梦半醒间,一阵细碎的 “咔嗒” 声钻进耳朵 —— 不是管道滴水的 “嘀嗒”,不是达力游戏机的 “嗡鸣”,是金属摩擦的轻响,还裹着风的味道。哈利猛地睁开眼,指尖瞬间攥紧飞贼挂坠,指节泛白,手心沁出细汗。他悄悄挪到窗边,膝盖蹭过床底的灰尘,透过木板间窄窄的缝隙往外看:昏黄的路灯把路面染成暖橙色,一辆旧款福特安格里亚正悬在半空中,车身锈迹斑斑,反重力咒让车身微微发颤,像被风吹动的树叶。车窗摇下来,露出罗恩乱糟糟的红头发,还有弗雷德和乔治挤在驾驶座的身影 —— 弗雷德正转着方向盘,乔治手里还拿着个拆了一半的烟火盒。
“罗恩?” 哈利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却难掩震惊,他飞快地解开碗柜门上那把锈锁(,弯腰冲出门,拖鞋蹭过走廊的瓷砖,发出 “沙沙” 的轻响,“你们怎么会来?德思礼一家…… 他们还在楼上睡,佩妮姨母六点就要起来做早餐……”
“当然是来接你走!” 罗恩从后座探出身,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信纸,纸边都被他捏得起毛,“我写了三封信!你一次都没回!” 他说着,指了指驾驶座,语气里满是得意,“弗雷德偷了爸爸的车,我们加了反重力咒,还改了引擎,绝对比霍琦夫人的扫帚稳 —— 上次乔治从扫帚上摔下来是意外!”
“意外?你把我撞进蒲公英丛里还叫意外?” 乔治笑着拍了下弗雷德的肩膀,方向盘被带得晃了晃,车身差点撞到路边的梧桐树,“哈利,快上来!我们不能久留,被发现就糟了!”
哈利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手脚却已经先动了。他猛地想起被锁在储物间的海德薇 —— 弗农上周把它关进去,说 “猫头鹰太吵,影响达力打游戏”,水碗里的水早就干了,他只能趁晚上偷偷送点水和猫头鹰粮。还有楼上衣柜里的行李,弗农用铁链锁了两道,说 “巫师的破烂别占我家地方”。“等我五分钟!” 他转身冲回屋里,指尖摸着床垫下的淡蓝色药剂瓶 —— 瓶身裹着的银色丝绒套有点起球,是赛利娅阿姨织的,里面的 “无痕药剂” 还剩小半瓶,他拧开瓶盖,薰衣草的清苦混着月光草的凉意滑进喉咙,比上次喝的时候更熟悉,因为德怀特教他咒时说过 “药剂会帮你挡住魔法部的监测,别慌”。
他踮着脚溜到储物间门口,弗农的锁锈得厉害,黄铜锁芯都发绿了。哈利举起冬青木魔杖,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 这是他第二次在女贞路用魔法,上次用护法咒时差点被魔法部抓,可这次不一样,德怀特教过他混淆咒的要领,“想象魔力像棉花,轻轻裹住目标”。他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混淆视听。” 重音稳稳落在 “视” 上,杖尖泛起柔和的银光,像德怀特演示时那样,轻轻扫过锁芯。下一秒,锁 “咔嗒” 一声开了,他推开门,海德薇立刻扑过来,翅膀上沾着储物间的灰尘,却兴奋地用脑袋蹭他的手心,爪子还抓着他的袖口,“咕咕” 的叫声压得很低,像怕吵醒德思礼。
接着是楼上的衣柜,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映在地板上像两条黑色的蛇。哈利再次念出混淆咒,指尖碰到铁链时,那冰凉的金属突然变得像棉花一样软,他轻轻一拉就开了。行李包有点沉,里面装着《魔法史》课本、魁地奇球衣,还有德怀特送的飞贼挂坠的备用银链 —— 他怕弄丢,特意放在内侧口袋。他飞快地把东西往外拖,还不忘把衣柜门按原样关好,甚至把铁链重新搭在门把上,假装没被动过。
“快!再不走他们要醒了!” 弗雷德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车身又晃了晃,乔治正伸手抢弗雷德手里的烟火盒。
哈利抱着海德薇的笼子冲出门,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