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松针上,压得松枝微垂,风过带起雪粒簌簌洒落,顺带把松树和松针藏着的气息也带了出来。
不远处的屋檐下架着三根木段,铜壶里的着雪水化了大半,慢慢的滚起细泡。
窗台上置的鸟架空着。
脑袋微微刺疼,不应该是空着的。
跟以往一样,当他开始回想应该什么样有什么的时候,脑子里的场景很快虚化。
虞承南的潜意识知道自己要完全醒了,模糊记忆挣扎到那幅场景几乎完全虚无,又嗅到淡淡的松香。
记忆画面一转,抬头瞥见一道蓝色的长弧,一只毛茸茸的、轻轻的翠鸟撞进了怀里。
头顶竖着两撮毛,再一眨眼,毛上却滴落了两滴血。
梦醒了,记忆中的画面散了。
“做噩梦了?”白越寒轻声问。
就在刚刚,虞承南整个人虚空蹬了一下,手环紧了他的脖子。
“越寒。”虞承南的声音放得很低,别人听不见。
“嗯,在。”
“那天你在浮屠塔前欲言又止,说好的出怪潭再告诉我,还作数吗?”
“一直作数。”
白越寒两手往上抬了抬,把虞承南的腿托高了点,再踩上木质台阶。
挂着价格牌和装饰的墙面面向大路,眼前就是照片里的民宿。
白越寒推开潮得发烂的门,如同浸在水里久了的沉滞潮气先漫了出来,裹着朽木的腥气,地板发黑,但能踩人。
风从门外和窗缝钻进去搅动了空气里细小的浮尘,扑在睫毛上痒腻腻的。
那张不大不小的地图就在窗边,已经与墙面融为一体,上面的画和字花了。
这是第一层。
右手边的木质楼梯连到二楼,阳光从楼梯转角的窗框里洒落进来照亮台阶。
虞承南又被背了起来,这让他有种白越寒永远不会累的错觉。
自己练过散打,但体质比起白bro还是差远了。
转眼到了二楼,上面的环境突然变得干燥,脚步轻也带起一地的灰尘。
两人握拳抵住鼻孔,虞承南闷声提醒正在上楼梯的人捂鼻子。
这层完全就是住人的,不大的公共客厅旁的走廊连着六间屋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要说特别的,客厅里倚着墙面的不锈钢架子上摆了两样令人感兴趣的东西。
最顶层,大号防尘袋包着几具潜水衣,隔着落了重灰的袋子,可以看到深蓝色的氯丁橡胶早失去了亮泽。
底下两层共摆着七八个氧气瓶,也用防尘袋罩着,蒙了层厚实的灰。
“谁?”
还在一楼的余光全喊了一声。
没等楼上的人问,下面传来渔民和他的说话声。
渔民:“前面走得急忘记说了,要下水别忘了穿潜水衣,般潮湖底凉着哪!没想到你们自己找过来了喏。”
余光全脑子转得也快,立马接上话,“你的意思,般潮大阵在湖底啊?!”
渔民:“传说是这样的。”
余光全:“那你不早说!”
渔民:“神明只会给信徒指出所有的岔路,至于选择哪条,他不会干预。再说之前有邪神和他的信徒作梗,我害怕喏。”
余光全不说话了,但踏上楼梯用了十二分的力道。
“你们都听见了吧?”他站在楼梯转角处问。
李娇山应声,蹲下打开架子底层的防尘袋,“大佬,你之前就猜到了吧,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般潮湖的正中心不是湖心岛,而是在它东面的湖水。”
“之前不确定。”虞承南想跳两步到窗户边,右脚才使力还没跳起来,木质地板吱呀呀地响。
白越寒扶了他一把,心领神会地去开窗。
湖泊静谧如画,能望到遥远的湖面,再远些陷在白蒙蒙的雾气中,光靠肉眼瞧不出什么东西。
“哥们,借你的望远镜用下。”虞承南对怀表男说。
通过目镜,能看见场地最大的民宿外围,一道很宽很深的鸿沟连着滩涂,围墙足有三层楼高,墙外面布满了荆棘丛,要想完好无损地徒步进去几乎不可能。
虞承南指向那个方向,“大厅里的船要从那儿进入般潮湖,但是具体往哪个方向还不好说,你们有会开船的吗?”
无人回应。
这是重点,但还有一点,不知道坐标,没法到般潮湖最中心的位置。
“楼下的,你还在吗?”余光全喊了一嘴。
“在门口,刚想走。”渔民的声音隔着楼下的门。
“放弃去找般潮大阵行不行?”
“不行。”
意料之中的回答。
好消息是,李娇山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