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妖族。”灵芝妖口气不小,在妖族地位也应是不小的。
几人道别,茯意一行人才终是抬步继续下山去。
下山途中,大雪也停止了,茯意却察觉到上空的屏障仍然未撤去,这屏障可御寒,纵然雪停天晴,可还是冷。
药灵跟盛凌时不时搭两句话,大多时候是药灵在讲从前同茯意一齐下山悬壶济世的经历,并未提起颠沛流离的日子。
因那段日子是盛凌与她一齐度过的。
他知晓。
待药灵说至化形时那段经历,“我和小湘初遇是她所爱从商人那儿买下我,我几经辗转被赠予了她,小湘虽不爱戴银簪,可却并未叫我落满灰,直到某一日她将我与我与药材同处,蓦然发现我竟通药力。”药灵笑着,“自此,我与小湘不可分离。”
盛凌听着,给她回应:“美玉现身,天下不负。”他边说着边伸手将药材撕成一小片喂给她。
茯意被药灵的话牵扯回了从前,银簪是景韫前世所赠,她不爱戴首饰,因此物为她爱人所赠,将其珍藏于宝匣当中,未曾轻视。
某一日,她回房时捧了几种珍稀药材,才蓦然发现此银簪与药材不可分割,它是药材的载体。
她是药材的灵魂。
在茯意问她想被叫做什么时,她还尚未化形,但还是用灵识唤来风将自身晃响,她在回答茯意的问题:“我是药材的灵识,我名药灵。”
她名药灵。
茯意笑笑,伸手将她拿起。
许久不曾听到过往,如今茯意甚怀念那时的快活日子,那时候她有至爱在身边、有门派众师姐、妹,有药灵相陪。
如今呢?
门派已灭,爱人已忘,只余药灵了。
盛凌没有主动说起自己的经历,反倒是问景韫,“我,是从何而来。”他是知晓的,他是被景家传承至景韫手中的。
盛凌说话很慢,但很悦耳。
可景韫听到了,回答了,“你自景家流传而来。”盛凌剑传世,世世代代只认了两认主,他并未提起此事。
盛凌仰起头看向她二人,眼神里盛满疑惑。他个子不高,甚至未曾高过茯意,堪堪矮了她半头,他如今不过一个十五、六的小少年。
药灵明明为他送予茯意,为何他不承认呢?为何要憋着不出声呢?
他不懂。
可若是茯意问他为何不向药灵坦言自己的心思,他便也憋着不出声了,他就也会明白了。
他们两三言,化了这一路的风霜,顺利下了山。
从此山至余故的小院,他们不知走了多久,但途中总是融洽和睦,陌生中掺杂着一丝熟悉感。
小院变了模样,此时不知时间为几年。
盛凌和药灵已化回了原型,银簪被茯意插在发间,盛凌同样回到了景韫的身上。茯意换了换神色,走上前去扣响房门。
许久许久,屋内没有传出一声回应。
茯意喊了声:“医者,我此次前来疾有所求,还望医者仁心,开门与我一见。”因不能确定当下时间线,她未喊出自己的身份。
良久,屋内才传出一声:“我已不再任职,望门外之人另寻他人罢。”他的声音枯槁至极,像是遭受痛苦已久。
沙哑、痛苦、无奈掺杂着。
他的声音像是冬日枯木,久不逢春。
这下到茯意愣了,她再次扣响房门,这次她颤了声音,不稳声线,“大师兄……”
寂静了两秒后,大门缓缓打开了。
茯意抬眼看去的是一副枯槁无颜的面容,他瘦了,瘦的皮包骨,肤色惨白,不再是那副温文尔雅模样。
失去了些温润,得到了些不该有的。
“师妹,小湘,小湘,我……”他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光是看着她,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景韫立于他们身后,旁观者一般。
“先进屋,进屋再说,进屋再说。”余故抖着双唇,留下泪来。他言尽便佝偻着身子转身进了屋子,茯意跟在他后面。
只盯着他的拐杖看。
她摸不清楚余故究竟遭遇了什么,是恶意吧,就是的吧。她对前世的大师兄是有心疼和遗憾的,她心疼大师兄斯人已去,她遗憾大师兄药理之力尽散,她不甘啊,他也不甘。
景韫跟在茯意后头走了进去。
余故凄惨笑着,他明明年岁不高,却处处流露出年迈之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师兄。”茯意问。
余故抬手倒了几壶好茶,答她:“此事讲来尽是苦难,待我思索下,讲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