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术法为追踪术。
余故抬步走进眼前新一片的密林当中,背影如竹,清瘦高挑。待他走远了,景韫转身下了山。他思来想去,不若去寻茯意。
他料的到他想做什么。
果然,在行至半途时,一几尺高的凶猛山狼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景韫将骨笛召唤了出来,他并未选择与其周旋打斗,以笛声制它。
骨笛当真是良器。
笛音一出,山狼面上凶恶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神。待那山狼失去攻击力后,景韫抚了抚它的脑袋,为其解除了控制法咒。
“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莫要再受他人操控了。”他爱的人拥有悲悯之心,因而他也悲悯万物,山狼无罪。
有罪的是幕后之人。
操控法咒的气息无魔气鬼息,如此看来并非是操纵阵法的余故搞的鬼,而是阵中千年前的余故,他心存恶意。
余故痴心茯意,他岂会察觉不出。
只是他不能说,这一世茯意依旧是神女,身兼济世之任,他怎能阻止呢?又怎能再让自己痛心一次,碎尸万段一次。
他不能。
他也不愿成仙。
这一路走来,他将先前未遇过的险阻遇了个遍。样样不落,层层欲出。景韫觉得好笑,这余故当真是想置他于死地,只是他不知晓骨笛在他手中。
他所做之事皆无效了。
*
茯意静静听着,心里对鬼身余故所产生的悲悯之心荡然无存,余故本就存恶,鬼身与魔身合二为一便是真正的、极恶的余故。
他并非无欲无求,反而恶意盛存。
若是说鬼身善念仍在,那魔身便是罪无可恕了。
看来将骨笛留给景韫是极其正确的决定,她心头隐隐发胀,一种莫名情绪涌上心头。
千年前她对景韫心怀愧疚,千年后她师兄来为她的愧疚再添一笔。
“修者,他竟恨你至此,我…我代他道上一歉。”她想问问景韫,想问问他是否记得千年前的那种痛,可又何必呢?他不记得了,他恨死她了。
他不会再爱她了。
此话一出,景韫剥番薯的动作一顿,手中那根烧的焦黑的木棍被扔在火堆里当做柴火,“你不需替他道歉,庇佑天下、悬壶济世,神女之责被你做得很好。”他仔细着将番薯外衣上的碳黑抹去。
茯意手中也捧着方才他递过来的烤番薯,手上沾上点儿碳黑。将其往嘴里送去,番薯心儿里的蜜甜在她口中炸开,勉强压下了那一丝丝酸涩。
“修者可否有过被她人对不起的经历?”她吞咽下绵密的番薯,清了清嗓音问道。
景韫蓦然听见这问题,蹉跎了下才回答,心下觉着茯意应是认不出他的,答着:“未曾有过。”手指蹭了下一旁石堆,将手上沾上的番薯蹭掉。
后又摩挲了下手指。
神色平静。
“我却有过对不起他人的经历,我有口难言。”她垂下眼睑,复又抬起头来,唇角原带着的笑意渐渐消失。
微微抿了下唇。
她欲言又止,没想得到景韫的回答,闭了闭眼结束了此对话。
未曾想,景韫的声音传了过来,“若是为了天下人,对不起一人,成全了天下,只是那一人恨你罢了。”他说的极轻极淡,事不关己的模样。
茯意哑然。
终是未曾开口了。
余故隐藏起来的气息突然显现,整个人现身坐在茯意身边,一声不吭的注视着她的侧颜。
景韫目光一凛,他看到了。
余故?
他皱起眉头向着茯意看去。
“他与先前我二人所见余故不是一人,他为鬼身,另一人为魔身,鬼身所求与魔身所求不同,一人求善一人求恶。”茯意将手伸出,手心朝向火堆,静静烤着火解释着。
话即出口,余故便笑。
他轻敲了两下手中虚虚拿着的黑褐色骨笛,应和道:“小湘所言不虚。”他是知晓景韫身份的,眉眼里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再度开口,言语中满是戏谑:“你们景家人当真阴魂不散。”
这话在影射什么?
茯意捏了捏手心,明明景家修者他二人面貌、姓名、性格全然不同,他是如何认出来的?好在她稳住了心神,万一只是……
她镇定了下。
听余故继续道:“千年前是你先祖,如今又是你,你们景家当真与我师妹孽缘不浅。”
是了,他怎会容得下与她有一丝瓜葛的男子存于世呢?
他对她向来是存有私心的。
“景家千年大家,流传至今,修者若是好奇景家,可去自行了解。”景韫语气冷淡,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是盯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