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与其交谈时,她便注意到余故身上鬼气来自于冤魂,必定是残害了无数,日积月累才得以达到如此震撼的鬼气。
魔身鬼气,当真是良知不存。
景韫侧目朝她看了来,“将其阵中魂杀之,得先找到这时的他,阵中魂离不了他本体。”
阵法之主在阵中可以是任一人,可却离不得本体,这样一来,范围也就缩小了。
茯意挑眉一笑,她心中知晓景韫定是懂她!他定也是看出余故不同寻常之处,他身上的秘密多着呢。
一般人无法跨界修术,如同妖不能修魔功,魔不能修鬼气,而余故却是以魔身修鬼气。
望缘城三个字在茯意眼中映着,仿若是要深深刻进眼眸里,这三个字是她第一次见到,望缘城的经历他们如今也该走一遭探探了。
“走罢,探一探这望缘城。”茯意率先走进城内。
身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二人一前一后,先去了城内街市,此处热闹非凡,五界签署和平之约便可在此安家落户,享世间极乐。
此处只要心诚,则灵。
街市上的人形态各异,有些人面魂身,有些则是人身妖面,来来往往,无一人面带异色,这里修者也多,大多是来历练的。
这里虽五界共处,可也有弊端,精怪身上自带疫病,常常散播传染至人界,以致死伤无数。
也因此,妖界之人在望缘城备受人界排挤,心有不甘,便趁着其他四界不注意攻击了结界,好叫外界混沌进了望缘城来。
来望缘城历练的修士大多是为了维护此处安定,治病救人,修补结界。
余故不一样,他只为救人。
在此百年,却折在了这里。
百姓们大多为乐,脸上洋溢着不属于乱世的表情,看来这望缘城当真是极乐净土,世间独一份的。
“你这个妖物!散播疫病,害我人族死伤无数!”一中年壮汉脸上携带着戾气,向着那弱小妖族攻去。
壮汉口中振振有词,说着那小妖身携疫病,可茯意却探出他身上并无疫病,甚至于识海一片至纯至善,纯洁无瑕。他是竹妖,染不了疫病。
这人族在诬陷冤枉他。
小竹妖脸上带着几片竹叶,楚楚可怜低下头抹眼泪,怯懦反驳了一句:“那是鼠妖所为,又干我何事?我不过一根幼竹,从未作恶。”
“你是妖!妖天生该死!”壮汉拔下剑鞘,出招对付竹妖。
却被景韫制止,那把剑浮至半空,久居不下。
茯意与他并肩而立,审视着那壮汉,目光冰冷。
那人无法拿到剑,转身恶气冲冲对他们喊道:“你们修者不去除妖清疫病,反倒在这里闲心,简直枉为修者!”
这话茯意不愿听,她门派数百人皆折在救人途中,怎是枉为修者?
“竹妖何错之有?他从未害人,不过生而为妖,你便如此欺凌,你心中可有愧?”她冷声喝道。
人族太多恩将仇报之人了。
出手将竹妖救下后,她轻声安抚着:“莫要怕,你未害人,便无过错。”药灵也现了身,好奇凑到了那竹妖身旁。
竹妖身上气息与茯意身上的一模一样,他们同属植物妖类,同类相生相怜。
那壮汉滑稽的跳起来去够剑,口中嚷嚷着:“我的剑!这可是盛凌剑!你们怎能如此对待名剑!”
盛凌的名字从他嘴中说出,叫药灵没忍住,笑出声来,她笑声清脆:“劣质仿品,不必如此珍视。”
盛凌并未化形,却接了话:“嗯,劣质品,何须珍视。”
可就算劣质品,也是他人所有物。茯意轻抬手指,将那人族剑上所带之术解开,仿品落在地上。
那人族许是看出了她二人法术不低,并未再咄咄不休,反倒成了个缩头乌龟,慌忙离开了这里。
待他离开后,她才蹲在竹妖面前,轻轻柔柔的为他疗伤,他身上伤痕累累,陈年旧事堆积在一处,瞧着可怖极了。
为防竹妖畏惧,茯意特意放出了自己身上的妖味,同类聚集,竹妖悄悄动了动脑袋,动作小心翼翼。
眼眶红红,不似竹妖,反倒像个兔子精。
“多…多谢。”竹妖只漏出一只眼睛来偷偷看她。
在看见景韫的一瞬间又缩下了脑袋,他身上没有的剑修味道,故而是人族之味。
而这小妖又受人族欺凌已久,怎会不怕人心?
茯意轻声细语道:“他非恶人,不必防他。可要与我们同行?”
竹妖掩着神色,似是思索了会儿,“好,花妖姐姐。”
“嗯。”茯意轻点了头。
说罢站起身向着一旁的景韫瞧去,只见他清清凉凉的站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