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声声担忧她的安危,这人却全然没将自身安危放在眼里!毛头小子一个!她真是气急了,也顾不得一旁鬼面了,提起银簪将自身灵力向着景韫输送去。
那鬼面似是傀儡,并未察觉这边情形,仍重复着那句:“主人请你一叙。”
茯意未搭理他,待景韫伤势轻些才随着鬼面一齐去见了他口中的主人。
踌躇着和他解释着:“我今生非神女,只是一小小妖女,虽仍身担救世之任,可……”她并非全然属于这世道,也不应只担此重任。
她未再开口,有些话说出口了,天道要急,届时天道之怒又该如何阻挡。
若非天道使然,她怎会错过爱人一世。
思及此,茯意紧紧捏住手中银簪,指甲陷进肉里。将视线投到景韫那儿,见他抬手作了噤声动作,这一方小院内瞬间黑气笼罩,那股在逢家院中嗅到的味道再次出现了。
黑气将她二人紧紧包围着,那股味道却并非出自黑气,极淡的味道留在此处。
那鬼面再一次开口,变了话辞:“主人来了,我该走了。”他说话之间死气沉沉,不似活人那般,看来这鬼面非人。
那鬼面正转身离开时猝不及防的倒在地上,骨骼摩擦声响彻小院,他的皮脱落了,未曾流下一滴血,皮下露出的是森森白骨。这画面叫茯意一眼确定这是鬼偶,同人偶一般受人控制。
鬼偶在阵中受人操控,操控者离此便不会远。
他口口声声所说的主人怕就是这些无影的黑气,茯意倏然厉声喝道:“出来!口口声声说要见我,如今又为何不露面!”
“你与我又有何渊源?”她得弄清楚渊源何在,才能解决渊源,离开这里。
极其轻的一声笑自四面八方传了开来。
黑气笑够了才开口:“小湘,你同从前一般傻,傻的可怜。”他的嗓音戏谑轻佻,听起来叫人格外不舒服,他这一称呼让在场另一人听了进去。
这声音即出,不需听他后面称呼,茯意便认出来了。黑气乃她大师兄余故,可大师兄早已命丧千年前的人仙大战当中,如今又为何以魔修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的谜团究竟是如何?
“你们……是旧相识?”景韫口吻略微迟疑,视线凝视着她的双眸,缓缓道。
头一次,茯意未曾回应他,反将注意力放在了黑气身上,她颤着启唇问,字字珠玑,“师兄,千年不见,你可安好?”
她师兄是这世上最不应身死之人。
他待人温润如玉,宽厚善良,医者仁心。
却丧命人仙手中,她分明记得师兄当年殒命亡怨城内,甚至他的丧礼也是她与门派子弟一同备的。
“安好啊,师妹,没有人比我更加安好了。”他开始放肆大笑,声音同魅魔般往二人耳朵里钻,越加剧烈。
不知意欲何为。这声音震的茯意不得已,食指相抵,掐了个诀出来制止他,趁他安静时问:“师兄竟还安然,当年我当师兄已殒命,丧礼已行。”
“师妹未殒,我怎舍得?”余故现了身形,与鬼偶般,他戴了面具,只堪堪露出毫无血色的唇,阴色沉沉,却隐约有几分笑意。
面具比鬼偶那要精巧几分。虽也是鬼面无五官,可纯黑面具上被添上了缕缕金线。
余故的性子同千年前反着来了,与她记忆中那温和谦逊之人完全不同。
他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如此这般?
“师兄经历了什么?人仙大战当中我魂魄碎裂,只余一丝魂灵在世间,近来才渐渐苏醒,不知当年师兄是如何殒命的。”茯意不清楚师兄在亡怨城治病救人那几年发生什么。
她眼下只想知晓余故是如何重生为魔似鬼。
怪不得那鬼偶全身无魔气,操纵他的魔以魔身修鬼术。
他师兄这是转世未成,堕入魔道了。茯意心里清楚,可她面上装的神似,真像是关心他,声声真挚。
余故勾了下苍白的唇角,挥手散出鬼气,悠远冗长的声音飘开去:“你们去走一走我的死后路罢。”
眼前画面一转,她与景韫再次出现在亡怨城下。
与之不同的是,亡怨二字变成了望缘。
望缘城……茯意抬脸望着那三字,她师兄那年下山历练便是来的望缘城!她也是在望缘城改为亡怨城后才知晓的。
便一直以为师兄所到之地名唤亡怨城,竟不知是……
那年初次与师兄弟来亡怨城不止是为下山历练,还是为了给大师兄收尸。亡怨城的百姓对他赞誉不绝,他们皆道他死得惨。
望缘城内疫病四布,师兄为救人,染上了那疫病。
自此一病不起,直至身亡,她自小最喜大师兄,在他的丧礼上哭的不能自已。
也是那时,她结识了景韫,景韫为景家派来修补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