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予安来来回回走着,踩得枯叶咔嚓作响。
朝颜皱眉看着他,无奈地抱怨道:“予安,你稍微消停一会吧。转来转去的,我的眼睛都花了。”
“朝颜姐,我也不想,可是我着急啊。早上萧乙叔告诉我们,救出寨主的时间就是今晚,可是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放心吧,二当家一直守在那里,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会立即发现的。”
予安叹了口气,挨着朝颜坐下,语气中满是惶恐:“你说……我师父他们是不是暴露了?”
“怎会?不要瞎想。”
朝颜无奈地勾唇笑笑,惋惜自己不能告诉予安:苏泽兰在对阵训练有素的北绍兵,尚能来去自如,一群乌合之众对他能有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朝颜的心猛地一颤:当初苏泽兰身边有并肩作战多次的精兵配合,可这次伴在他身边的亦是一群乌合之众,稍有不慎便会……便会……
朝颜不敢再想下去,轻颤的手指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一面安慰自己是她多想了,一面打开药箱翻找整理里面的药材,企图用弥漫出来的药味提醒自己千万冷静。
突然一只手伸进药箱,抓起一个药瓶。朝颜心下一惊,抬手夺过他手上的药。
“别乱动,弄乱了。”
“朝颜姐,医术……难学吗?”予安拿着一根木棍戳着地面,眼底有几丝淡淡的期待流出。
朝颜抽出一些麻布泡进黄连水里,思量片刻,才如实答道∶“这个因人而异。有的人悟性好,一点就通。有的人无论给他讲解多少遍,都摸不着门道。”
“那你能教教我吗?”予安的眉梢轻轻扬起,局促不安地盯着朝颜,“我想试一试。”
“你?”
朝颜微微一愣,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什么都要学?前几日还缠着苏泽兰让他教你武艺,今日又要学医。”
“这个嘛……”予安犹豫片刻,颇为认真地说道:“我自然要去干一番大事业。”
“哦?”朝颜挑眉好奇地打量着予安,轻轻合上药箱,“那你可得先告诉我你要干的‘大事业’是什么。”
“这个……”予安脸上出现一抹羞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告诉我,我再决定要不要教你。”
予安闻言,垂下眼睛,思量了好一会才淡淡开口:“朝颜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
“很久以前有一个很是快乐幸福的小孩。他的父母恩爱有加,对他也是极好。那日,他们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一边吃饭,一边听他讲着早上玩闹时的所见所闻。突然一群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爹爹立刻上前迎战,娘亲则将他护在身后。可惜,纵使爹爹武艺再高超,双拳毕竟难敌四手。爹爹被人打倒,眼见着利剑要刺进他的身体,他的爱人上前一步替他挡下了这一剑。最后,娘亲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爹爹也从此一蹶不振,整日借酒消愁。”
朝颜抬眸,看着身侧之人脸上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深沉和悲伤,柔声问道:“故事里的小孩是你吗?”
“是。”
“那你是想练好一身本领去寻仇吗?”
“怎会?”予安苦笑一声,摇摇头,“我爹说了,这是他们上一辈的恩怨,让我不要掺和。何况,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当年的仇人是谁。我只是常想,当年若是有人来帮帮我们,是不是我娘就不会死,我爹也不会因此郁郁寡欢,整日借酒消愁。”
听着予安的话,朝颜缓缓垂下眸。
当年,她的父母笑着与她约定完便去了疫区,再也没有回来。此后,最喜甜味的她便一直在药房里打转,固执地在药味里寻找一丝父母的气息。
若当时自己有了今日的医术,是不是就可以帮助到父母,他们便会……平安回家。
想到这里,朝颜苦笑一声,叹息着往日已不可追,继续听予安接下来的话。
“我想练就一身本领下山去。然后……然后……”
“然后行天下,救数人?”朝颜抬眸,帮他补上还未组织好的话。
“没有这么夸张啦。”予安局促地挠挠后脑勺,很是不好意思,“我就是四处走走,若遇到了与我爹娘一般境遇的人,我定拼死相助,不要让他们步了我爹娘的后尘。不过……我还是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遇到。”
朝颜看着予安眼中的坚毅与憧憬,捡起木棍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看好了,这两个字念做‘予’、‘安’。”
予安好奇地凑上去,惊叹道:“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对,若要学医需得识字。我先教你识得自己的名字,是希望日后每当有人唤你名字时,你能记起今日之言,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最初想要干的事。”
“朝颜姐。”予安惊喜地跳起来,满脸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