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兰握紧掌心的铜钱,最后无可奈何地冷哼了一声。
朝颜狐疑地挑眉瞄了一眼苏泽兰,他脸上的不自在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擦擦嘴,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喉咙里卡刺了?”
闻言,苏泽兰无奈地勾了勾唇,轻轻摇头∶“无事,你快吃吧。”
滴滴答答的雨声响了一夜,所幸第二日清晨太阳便早早升了起来。
苏泽兰与朝颜踏着潮湿的青石板在竹林里穿行,不久一栋竹楼出现在二人眼前。
门童带领他们踏着吱呀作响的竹板来到楼上。
此时,一个清秀的娘子正浇着花,乌发如墨,松松笼在脑后,几缕秀发垂在颈侧。那浸在晨光里的侧脸好似在发光。
听到声音的循声看来,见到来人,轻轻一笑。
朝颜听苏泽兰说过,这娘子在火场救人时,不幸被火烧伤了脸。后来怕自己脸上狰狞的疤吓到旁人,就找来皮革之物,尝试制成面具附在脸上 。渐渐的手艺越发精进。现如今,已经可以制作出足以以假乱真的面具。
本在惊叹这娘子美貌的朝颜在看清这娘子的全貌后微微一惊,不经对苏泽兰的话产生怀疑。
这娘子右半张脸的确俊秀得很,眉眼清隽如画,可左半边额头到颧骨,却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疤痕,与另一侧的完美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没等她细想,对方已先开口,温和的声音传来。
“苏公子你们来了,里边请吧。”
朝颜跟着苏泽兰与那人进了里屋,就在她掀开门帘时,温和的目光扫过来。
“还请这位小姐在门外稍候。”
朝颜点头应下,在门外的长凳上坐下来,目光很快便被墙上挂着的面具吸引了。
墙上的面具有男有女,风格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那活灵活现的细细纹路。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门帘被轻轻掀开,那位娘子走了出来。
“小姐暂候,苏公子的面具还在定型,需再等片刻。”
朝颜淡淡一笑:“娘子叫我朝颜就好。”
“朝小姐好,在下让尘。”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有岔没一盆地闲聊。
朝颜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把心中的不解说了出来。
“让尘娘子手艺这样好,为何不给自己做一副完整的面具?”
让尘闻言,抬手轻轻摸了摸左脸的疤痕,随即笑了笑,眼底浸上几分通透:“自打我研制出面具,上门来求面具的人络绎不绝,个个都想靠面具换个样子身份,换个活法。我留着这不完美的脸,既是警醒自己,也是提醒他们,面具再好终究是假的,与其费尽心思弄虚作假,倒不如欣然接受自己。”
听她讲完,朝颜不禁向她投出钦佩的目光,正要出言夸赞之时,里屋的门帘被揭开,有人走了出来。
朝颜立马迎上去查看,待看清来人相貌时微微一愣。穿着与苏泽兰一致,只是样貌竟与之前判若两人。
朝颜顿觉眼前一亮,让尘的手艺果真名不虚传!
此时的苏泽兰,除了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竟与之前再无一星相似之处。
辞行时,让尘再三强调∶苏泽兰的面具最多维持三个月的时间,待时间一到便会自然脱落。
一切准备妥当,时间有限的苏泽兰与朝颜马不停蹄向重南山赶去。
一路上朝颜只觉得越走越荒凉,路上竟遇到好几处小土匪的据点。所幸有苏泽兰在身边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终于他们来到了重南山山脚下的小镇子里。
二人将马和多余的行礼留在客站,扮做受难的灾民潜入镇子。
看着路边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乞讨者,朝颜心里一紧,不情不自禁地抱紧怀里破烂的药箱。
苏泽兰警惕地扫过直盯着他俩看的几人,拉起朝颜的袖子轻声叮嘱:“情况不对,不要左顾右盼,我们先去找这个地方的官员,询问一下重南山的具体情况。”
朝颜正欲回答,突然感到有人拉住了她的衣角。
低头,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柔柔地开口:“姐姐,给我一点吃的吧。”
朝颜心头一软,立刻在行囊中翻点心,还未找到,那丫头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所幸苏泽兰手疾眼快地抱住了那个丫头,才没有跌着。
朝颜掀开她破碎的袖子,枯瘦如柴的手腕让朝颜的心直颤。
把了会脉,朝颜不禁感叹:“怎会这么虚弱!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她与苏泽兰抱着那丫头向一家铺子讨水,可惜那主家嫌弃得冲他们摆摆手,只吐了口唾沫大骂一声。
“晦气。”
朝颜顾不上争辩,与苏泽兰抱着她来到一处装修好些的茶楼。
“唉唉唉!往哪儿走了?”
“小二,快拿些糖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