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得罪
得罪。

    话音未落,却听垂花门外传来一声低咳:

    “老友,老夫不请自入,得罪了!不过,确有要事相商,或与你的急事……是同一桩。”

    院中灯笼光下,二人四目相对——

    霎时间,彼此皆明其意。

    是为那两首诗。

    大昭国知那本禁书存在的不过寥寥数人,而程老尚书,正是当年主抄逆贤王府之人。

    “请里边说话!”

    ***

    江知梨看了半宿医书,下半夜风大,睡得并不安稳。

    恍惚间,又梦回那个雪夜。

    不是如今门庭冷落的安远侯府,而是二十年前,白幡翻飞,孝布如云。

    灵堂中停着一具棺木——公公安海潮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纸钱焚烧后的呛人气息,混着雪夜的凛冽,直渗骨髓。

    她跪在蒲团上,怀里被婆母塞进一件沉甸甸、冰凉的物事。

    正是那块以安家满门热血换来的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收好它,知梨。”婆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昔日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如两口枯井,映不出丝毫光亮,“重锦尚在战场,未归家。这令牌,我便交予你。往后……你们好好活着。”

    梦中的江知梨低头,看向手中金牌。

    金龙盘绕,御笔亲书“赦”字,于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光蓦地扭曲、放大,将她卷入另一场景——那是婆母断断续续,夹杂着剧咳与无尽悲痛的叙述中,拼凑出的,这金牌的来历。

    那并非金銮殿上的封赏,而是北境朔风凛冽的修罗场。

    残阳如血,映照尸山血海。

    老侯爷安海潮身中数箭,铁甲破碎,浑身浴血,却仍如一座不垮的山岳,死死护在同样身负重伤的先帝身前。

    用尽最后气力对先帝道:“陛下……快走!”

    画面再转,是京城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捷报,与老侯爷的棺椁同时抵达。

    先帝感念其舍身救驾之功,特赐此丹书铁券,可免安氏一门一次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