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片和睦。
恰在此时,有下人来报。
“夫人,大小姐,外头有……有程府的人来递拜帖了。”
屋内霎时一静,众人神色各异。
萧夫人颤声道,“来的是什么人?所为何事?”
昨日事发后,程府一直没动静,萧夫人心下忐忑,眼皮直跳。
连派人去问都不敢。
莫说她,整个萧府的下人都不好意思出门采买。
如今对方主动上门,她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上次宫中挨赵贵妃嬷嬷训斥的场景,犹在眼前。
整日不是因儿子挨骂,就是为女儿提心吊胆,她真是受够了。
下人回话,“程府来了人,说是程家一个叫程明的,上门向咱们萧府小姐提亲!”
“什……什么?”萧夫人心头一紧。
萧时韵尖叫,“不!我不嫁!让他滚!滚!”
她脑中顿时闪过那马夫的模样……
昨日,是她自己紧抱着对方不放,衣衫尽湿,肌肤相贴。
一想起来,她就恨不得撞柱而死。
下人又补充,“那程明说,他是程家旁支,十五岁起给程小公子赶车,不算贱籍,家中也有些产业,恰好未婚,家中长辈听闻了些事,特让他来向小姐提亲……”
“那也配不上本小姐!马夫就是马夫,下三滥的玩意儿!”萧时韵口不择言,乱骂一通。
云娘垂首侍立,不敢触她霉头。
仍被萧时韵拍了一掌,“你杵在这儿干嘛?快去替我赶走程府的人!”
萧夫人没脸出面,萧时韵不肯出去,江知梨不在,王心瑶卧病在床。
她便只敢欺负云娘。
云娘连忙应声,“哎,好好,我这就去请程府的人离开。可该怎么说?夫人?是直接回绝亲事,还是说咱们府上救人不要回报?怎么说才合适啊?”
萧夫人头疼不已。
“外头是不是有看热闹的?我听着动静不小。”
下人回,“是,夫人。程家是敲锣打鼓来的,好多人都跟着看热闹,说是来贺佳偶天成。”
云娘瑟缩一下,“那……这样,我一个小妾出面说话不妥,要不还是请少夫人来……”
这话提醒了萧夫人,她赶紧派人去请“安临月”。
这边,萧时韵眼皮一翻,几乎要晕厥过去。
“母亲!我不想活了!呜呜呜……这样让我怎么见人?一个马夫也敢痴心妄想!”
就在此时,床上的王心瑶轻声开口:
“婆母,韵妹妹,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刚管闲事吃过亏。
可事到如今,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萧时韵真嫁给一个马夫……
若真嫁了马夫,萧时韵往后还有什么气运值能让她“偷”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她。
萧夫人病急乱投医,忙道:“你说说看!”
她其实并不太信王心瑶的主意——昨天就是她出的主意,害得萧时韵救人不成反惹一身腥。
可眼下实在没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王心瑶朝云娘瞥了一眼,“你先出去帮我换壶热水来。”
这是要避开外人。
云娘识趣,拎起桌上的水壶便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萧夫人、萧时韵和王心瑶三人。
王心瑶压低声音说道:
“昨日韵妹妹救人时,只自报是‘萧府小姐’,并未提及姓名。我们萧府小姐这么多,若程家马夫执意要娶,不如嫁一个庶女过去,顶替韵妹妹的身份。这样既能挽回韵妹的名声,也算成就一桩佳话。”
萧时韵眼前一亮。
这……她怎么没想到?
方才还急得直哭呢!
真是高招!
她仔细回想,昨日确实只报了府第,没报姓名。
王心瑶继续道:“那程明虽说是马夫,但自称也是程家旁支,家中有产业。程府如今如日中天,旁支想必也不差。虽是马夫,也要看是谁的马夫——他是程小公子程清和的马夫,也不算辱没门第,配我们府里的庶女,倒也相当。婆母与韵妹以为如何?”
萧夫人也豁然开朗。
这简直是多赢的局面。
一来为女儿洗清污名;
二来成就一段佳话,有益于萧府声誉;
三来庶女配程家旁支,也不算太委屈,说不定还能借此攀上程家,将来为她儿子萧时旧铺路。
庶女养了这么多年,也算物尽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