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势利
    萧时韵声线陡然尖利:“红枣!休得胡言!我与表哥见面不多,何来婚约?”

    王心瑶也大惊:“你这丫头,哪有你插嘴的份?女儿家的清白何等重要,你要毁了你家主子吗?”

    红枣故作失言,捂嘴惶恐,却似豁出去一般继续道:“奴婢、奴婢不是胡说……奴婢见过夫人收着的婚书,是小姐和表公子的八字,还是奴婢去找大师合的……”

    “小姐恕罪!许是夫人见大少爷立了战功将要高升,瞧不上旧亲,盘算着退婚呢!奴婢多嘴,奴婢该死!”

    程老夫人早已脸色骤变。她要寻的是纯善端庄的孙媳,岂容这种攀附势利之辈?

    萧时韵面红如血,仍强辩:“我不知情……母亲从未与我提过婚事……”

    这番说辞苍白无力。既有婚书又合过八字,她作为萧家唯一嫡女,怎会毫不知情?程老夫人何等精明,自然不信。

    此时红枣“不慎”掉出一方帕子,同样是双面绣的鸳鸯戏水,与萧时韵所赠如出一辙。

    她慌忙解释:“小姐恕罪!这帕子是奴婢厚颜向少夫人讨的……少夫人不嫌奴婢身份低微,也送了两个,花色和给您的一样……奴婢平日不敢拿出来……”

    程老夫人顿觉手中的帕子也不香了:“丫鬟,你说,这帕子究竟是谁绣的?”

    红枣扑通跪地:“回老夫人,奴婢不敢隐瞒,是少夫人的绣工。少夫人心善,府中有脸面的丫鬟去讨,她都会送……不止奴婢,好些人都有。”

    萧时韵颜面尽失,扬手狠狠扇了红枣一耳光:“贱婢!你受谁指使,这般污我清白?……”

    若在萧府,她早命人将这丫鬟拖下去乱棍打死。可此时在宫中,她又羞又怒,却不敢闹大。

    红枣连连磕头泣道:“奴婢该死!奴婢多嘴!甘愿受罚!”

    ……

    王心瑶在一旁也看得怔住——这丫鬟必定有鬼!否则怎会坏主子好事?

    又哭又闹间,已引来不少人侧目。

    江知梨这才缓步走出,假作刚知此事,出面解围,命人将红枣带出宫“受罚”,又问萧时韵是否要先回府。

    萧时韵无地自容,却又不甘就此离去,一扭身哭着跑开。王心瑶怕她想不开,连忙跟上。

    方才一番动静,早有好事者竖耳旁听,猜出七七八八。

    皆知萧家这位嫡女,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连身边丫鬟都揭穿其虚伪,可见品行低劣。

    坏事传千里,不过片刻,参宴众人皆已知晓。

    江知梨揉着额角,脑海中尽是王心瑶疯狂的疑问:“系统,怎么回事?这剧情和书里写的不一样啊!萧时韵的丫鬟怎么会反水?这下她肯定嫁不进程家了……”

    聒噪至极。

    她转向面色铁青的程老夫人,温声道:“老夫人见谅,我家小妹让您看笑话了。这孩子平日还好,今日许是带错了丫鬟……”

    程老夫人大好心情全无,既恼看错人,更厌“安临月”,不客气道:“萧家媳妇!你母亲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说罢拂袖而去。

    程老夫人自然认得“安临月”——因她是江知梨的女儿。

    她此生最厌便是江知梨:当年她小儿子对江知梨痴心一片,非卿不娶,结果江知梨另嫁他人,她那么优秀的儿子竟就此遁入空门。这仇,她记一辈子。

    幸而此刻“安临月”躯壳里是江知梨本人,若换作真身,怕是要被骂哭。

    江知梨只淡淡一笑:瞧这老太太身子骨倒还硬朗,再活一二十年应不成问题。

    便在此时,她又听见王心瑶的心声:

    “萧时旧应该快到了……一会儿有凌霄花里会窜出一条毒蛇,袭击郑贵妃。萧时旧及时出手相救,贵妃感激,会在皇上面前美言,助他再升一阶……”

    江知梨蹙眉:这妖邪竟真有预知之能?她说的是真是假?

    她说今日是萧家出人头地之始,萧时韵方才就差点入了程老夫人的眼……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幸而能听见她的心声,否则单凭这预知能力,就极难应对。

    就在此时,花园凉亭处传来声音:

    “诸位贵人,请移步一观。接下来呈上的是一盆来自高山雪岭的奇花,名为凌霄花,据说百年才开一次。贵妃娘娘得之不易,特邀诸位共赏。”

    众人纷纷好奇地围拢过去。无论花如何,先捧场再说。

    “妾身只在古籍中听说过凌霄花之名,没想到世间竟真有此花!”

    “贵妃娘娘真是精致风雅,今日托娘娘的福,我们可算开了眼界!”

    大家陆续聚到凉亭旁,江知梨也随之前往。

    王心瑶拉着泪痕未干的萧时韵也挤在一旁,睁大眼睛张望。

    只见两名宫人抬来一只透明大箱,箱底铺满冰雪,冰雪之上安放一盆玉色琉璃容器盛放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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