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慢吞吞地在换衣、洗漱,昨天背回来的书包背回去就行了,很快。
他背起书包,头上毛茸茸的头发在动作时有所晃荡。少年眼下一圈青黑,脸颊上带有一些未愈的淤青,宽大的校服衬衫在身上十分显皱,背起了一个黑色帆布、装少了就会扁扁的双肩书包。
他关上防盗门,对空无一人的公寓里说“我出门了”。
租的公寓离学校有段距离,需要坐近二十分钟的地铁,上一任租户是个孤独死了里面的老人。他租下后只买了一个小小的冰箱,用来存放便利店买到的速食。
乙骨忧太坐上地铁时,还没到早高峰的时间,电车上差不多是空的。他找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上二十分钟,通常在人多起来之前就能下车了。
行驶中,少年的上身随电车一起摇摇晃晃,乱糟糟的黑发下垂下了一副有线耳机,背上是书包,手机里播放音乐页面的黑色唱片慢慢地正在旋转。
虽然很早,身边的车门还是有人在上车有人在下车,来来往往。
不过他一上车就低下了头,拿出手机,双手一起搁在上面。额前长长的黑发低垂着,衬衫翻折在外的领口露出了一部分绀色打底衫,让人分不出是在听音乐还是单纯在发呆。
电车行驶在始终如一的轨道上,每到一站,车上都会响起播报提醒。窗外是不断消失在电车两侧的风景,有时是城市街道,有时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临到站,乙骨忧太在到站前的最后一声播报中,站起了身。
地铁门打开,他下了地铁,在路上把耳机线收了进去。
人行道上,有间隔十米一棵的常青树作为绿化,不管在哪个季节都是郁郁葱葱的。乙骨忧太走了几分钟,一路渐渐出现了相同制服的学生互相嬉戏打闹中,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他进到教室后门,因为今天比平时到得晚了些,不少同学已经在座位上了。他们不动声色地瞥来了眼神,发现是他,转而不感兴趣地移开了。
乙骨忧太低头走向自己的座位上,对他来说,上课、下课,上学、周末,没有太大的区别,来得早只不过是不想在同学们的注目下进教室。
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了新的橡皮擦——之后,再过去了半小时,教室里忽然响起了很多问候的声音。嘈杂的声音从他的世界中出现了,到处都是“早上好,云母同学”。
乙骨忧太抬起一点头,看到少女从教室前门进来了,走上讲台,再走下来,才来到了她位于教室前排的座位。他之前数过,她的座位在第二列第三排。
今天同时和她打招呼的同学太多了,她没有多想,“大家都早上好啊。”
讲台较高,站在上面的她因此注意到了他大得会吓到人的眼睛,柔顺的刘海挡住了她白皙的额头,黑眼珠与眼白显得黑白分明,带了一丝丝疑惑。
她还对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没有声音,但是确实在向他问好的“早上好”。
顷刻之间,他换衣、洗漱、背包、坐地铁、来学校,都变成为了“学校见”,为了她的一句“早上好”,为了他能是被她包括在“都早上好啊”中的人。
因为她说了……“我们到学校再说好了”……
我只看见乙骨忧太突然低下了头,他的黑眼圈由于昨晚的消息看上去更重了,也可能本身就很重了,所以看不出来吧。尖尖的下巴,过白的肤色,都令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晕倒了。
他昨晚撤回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深夜十二点半,一大早又回我了,是睡了六个小时吗?
我看了看乙骨忧太,就上讲台收起了同学们的作业本,结果乙骨忧太今天居然不和我交作业。
是我当面去问他,他都拿不出来作业本的不交作业,居然。
我抱起一叠作业本,一如既往地到了教师办公室。刚好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上次考试的试卷,圈圈勾勾的红色墨水在雪白的纸页上刺眼,醒目。
数学老师同时是班主任,跟随我的视线,看到了我一直在看的是试卷,愣了愣,“云母同学,你这次仍然是班里第一,继续保持下去吧。”
“好的。”
说完,我还是在看,数学老师就笑了一下问我想做什么。
我问,“老师,我可以给乙骨同学补习吗?”
他有点意外,“当然没问题。云母同学你讲解题目的时候,也是在梳理解题思路。老师认为不光自己会解题,还能教会其他同学的话,一定能对题目有更深的理解。”
“只是……”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明明白白的想问“为什么是乙骨同学”,最后没有把话问出口,“云母同学顺便把试卷带回去发了好了。”
中午,我来树林里喂猫。
我今天中午吃的是学校小卖部最难买的炒面面包,可以说是动漫中必吃的食物之一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