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了眨眼,它转而在一眨眼之间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一条消息,「早上好」
我:「不用撤回了,乙骨同学」
我:「不要撤回,随便聊聊就可以了,那个,乙骨同学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然后,乙骨忧太的正在输入中停止了。
我意识到,是不是问题不好回答或者会收到更多的道歉,于是改了口,「我只是想问乙骨同学觉得照片怎么样,拍得好不好,有没有要改进的」
乙骨忧太:「拍得很好」
等到乙骨忧太发来的四个大字,我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不好奇他昨晚是什么情况,他撤回了什么消息。只是问他应该是不出来了吧,好想知道。
「乙骨同学,我要起床了,我们到学校再说好了w」
另一边的公寓里,手机屏幕伴随叮咚和短暂震动,弹出了一条新消息,在其中显得引人注目极了。
——因为整间公寓都空极了。除了一张简易的床,就是一个小型冰箱嗡地突然开始制冷的声音,几乎看不到其他家具,唯一能称得上优点的是卫生干净。
床的一侧靠窗。在床角不起眼的阴影中,一个黑发少年正蜷坐在床上,背靠窗户旁的墙壁,手机被他双手捧在手中,屏幕光和窗户透进的白光融为了一体。
因为就在聊天窗口里,收到的Line消息立刻从未读变成了已读。
乙骨忧太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继续捧着手机看了一会,聊天窗口都没有弹出下一条消息。他打字回道,「嗯」
乙骨忧太:「嗯」「今天07:05未读」
乙骨忧太:「嗯」「今天07:05已读」
他才终于放下手机,将手机放下的左臂重新回到膝盖,围住蜷缩起来的双腿。脸和鼻梁埋入其中,额头下不小心压进来了几缕漆黑的额发。
昨晚,乙骨忧太回到家一遍遍地打开Line,点击,刷新。确认寥寥无几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樱花白猫头像的账号。和妹妹,还有几个一开始加过他、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拉黑删除的账号,并列在一起。
刷新。刷新。它并没有消失。刷新。刷新。它还是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点进了聊天窗口,最开始的一条系统消息显示“您已将「云母翡翠」加入好友。”。
系统:「您已将「云母翡翠」加入好友。」
云母翡翠:「白猫蹭手的照片.jpg」
云母翡翠:「乙骨同学,你是比较喜欢这种头像吗?」
乙骨忧太:「因为晚上的星星很好看…」
云母同学说想加他的好友,云母同学说觉得他很可爱。
乙骨忧太忍不住按灭手机屏幕,双手抓在左右,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做地,用额头轻轻贴到了一片漆黑的屏幕上。玻璃屏幕的触感有点硬,磕到了柔软的额头。
他一点都没在意。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也没有要给少女发消息的意识,只是一次一次地刷新着自己的好友列表,看到她在其中,感到了一种没有理由的充实。
“叮咚。”
底部的消息列表多出了一个代表未读消息的红色“1”。
乙骨忧太没有大惊小怪,而是慢吞吞地点进了消息列表,以为是系统通知还是广告。
因为他在学校在外面说的话已经很少很少了,没有人会在回家后再给他的Line发消息。哪怕妹妹有用Line给他发过一些消息,他也选择了不回复。
云母翡翠:「照片,你觉得好看吗?」
等他下意识地点进去,樱花白猫的头像旁冒出了一个白色气泡,黑色的日文字体。
乙骨忧太的表情一下子呆住了。
好在家里没有其他人会看到他的表情,没人会被他的眼睛吓到。他小心地低了低一点下巴,在手机上反反复复地修改起来,「我觉得」「为什么问」「可爱」「云母同学」
乙骨忧太:「我觉得拍得很好看」「今天21:41未读」
刷新。刷新。它没有再回复。刷新。刷新。它一直是未读。
云母同学睡着了吗?
其实云母同学拍的,他都觉得很好看很可爱。他完全不懂打扮,甚至于发现云母同学给他的发夹都用不来,他仍然觉得只要是云母同学的,她都有认真挑选过款式的样子。
——你都没仔细看。
少女说过的话历历在耳,她的语气中包含淡淡的埋怨,疑惑于乙骨忧太为什么不肯多看两眼,明明是特意为了他拍下的照片。
乙骨忧太:「谢谢云母同学发给我照片,我仔细看过了」「今天22:23未读」
乙骨忧太点开了聊天记录里的照片,照片转成全屏模式,猝不及防地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而他点开照片的食指正好对上了少女的手部,照片中的指尖透出一点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