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直接阻止我,收回了试图挡在我前面的手。
我看到教室的后方放置了垃圾桶,和用于存放打扫工具的保洁柜,还有一个单独的座位。我当然知道它属于谁,黑发白衣的少年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论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在他的桌面上,我看到了白色的橡皮擦和精心收集的橡皮擦屑。他默默地低着头,从来不与人对视的视线一直落到地面为止,漆黑柔软的黑发长到差不多挡住了视线。
或许是有人经过了太近的地方导致他极为焦虑,他暂时停下了手中玩橡皮擦屑的动作。有一个念头,我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搞不好是适得其反。
我犹豫了一下,经过他旁边的时候,把整包小狗手帕纸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软软的纸巾发出轻轻的啪嗒。
乙骨忧太没控制住吃惊地抬起了头,倒是吓了我一跳,一对重重的黑眼圈在他的眼下显得病弱而显眼,清秀的脸上还有一些分散的淤青,外加之前流了不少鼻血,脸色白极了。
看出了我的反应,他很快就重新低下了头。我没想好要和他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借给你的,乙骨同学,再流鼻血就用它擦一下吧。”
虽说是“借”,我给他的只是一包手帕纸,相当于“借我张纸用一下”“不用还了”,不会因此产生需要归还手帕的情节。
这是适度的礼仪,他可以不那么介意,我同样不用有多少在意。
眼见乙骨忧太的嘴唇张了张,从中产生了一道微弱的嗫嚅,反正肯定是“不用了”“我不需要”之类的话吧。我抢在他之前,“我只是……不想把纸巾借给间桐同学了。”
“你不要的话,就帮我扔掉吧。可惜我觉得上面的小狗图案挺可爱的,和你还有点像。”
“呜?”
对了,这一点也很像。
他立刻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我的表情,大大的眼睛连带漆黑纤软的睫毛一起眨动,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忽而开始对我道歉,“对、对不起,是我让……”
“是我让云母同学觉得我……?”乙骨忧太道着道着歉,连自己都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在我的面前浑身僵硬到不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乱成了一锅粥。一双看向我的眼睛抬起了几次,又垂下了几次,到了惶惑不安的程度。
云母同学说手帕纸上的小狗有点像他,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云母同学很讨厌狗吗?
“我没有在骂你的意思哦?”乙骨忧太以为被听到了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受了惊,我刚好这么回答了。
其实是我想了想吧,我的用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想好心办了坏事,“不好意思说你像狗什么的,我完全不这么觉得了。”
“……是吗?”
我等了等,乙骨忧太在说完一句小小的“是吗”之后,半天不说话了。我准备扔完垃圾回到座位上去了,“是这样,乙骨同学,我先走一步。”
他抿了抿嘴唇,默默地看到我走到垃圾桶前,把叠成了方块所以只有一部分小狗图案的纸巾丢了进去,白色的纸块掉进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然后我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旁,不出所料,间桐慎二依然没有离开。他健实修长的身体靠在课桌的一侧,一手撑在桌上,从我去扔垃圾开始就维持着相同的姿势,远远注视我和等待的时候有几分人模狗样。
等到我回来,间桐慎二再次对我露出了一个无比讨人厌的笑容,同我对视一眼,他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手势,我看到用过了的纸巾夹在他的指间。
“云母同学……好了,我也去扔垃圾了。”
想不到他扔垃圾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给他让出一条借过的道路,点了点头。
没有需要我在意的事了吧。我终于可以在座位上坐下来了,倏地有了一种放松下来的感觉,我忍不住趴在课桌上,用侧脸贴在凉凉的桌面上。
期间有几个女生兴致勃勃地找我聊天,什么“云母同学,间桐同学难道是喜欢你吗”“不然他为什么特意找你要纸巾啊?”“你上课前一直没给出去纸巾,我都替你着急死了”的,我都一一否认了。
反正她们的话题没多久就会变成时下流行的杂志,清冷礼貌的学生会干部,新开的甜品店,厕所里的花子,最近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人之类的。
我的一天在一如往常中流逝。
今天轮到了我在放学后值日打扫卫生,我洗完拖把放回了保洁柜,再准备和同组的值日生一起,将垃圾搬运到学校的垃圾收集站,准备结束今天的打扫工作时。
打开了垃圾桶的盖子。
我看到了一包小狗手帕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