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溪扯上孟祺山走上角落的水泥楼梯,站到岸边的台阶上。
站在那里,即使只有微弱的路灯光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面前一大片的石子滩。
浪卷石子的声音在夜晚中有了具象的代表。
她找到人少的中间席地坐下,挑上孟祺山手上最想吃的甜水自顾自塞满了一整口。
“孟祺山,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没说过。”咽下甜水舌尖停留的味道一时分不清是酸涩还是糖精,“而且这些似乎已经成为他们心照不宣不会再提起的事。”
他在融溪旁边坐下,垂下小腿贴在水泥台阶的边缘:“如果你想找人说,我会听。”
“嗯。”
风轻悄悄吹开尘封的开头。
融溪分神向无尽的海,
“‘平安’这个小名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
这个小名起源于融溪的外婆,一个比胡女士待她还要温柔的人。
小融溪满月时染了一阵的风寒,起初只是热得全身发红,后来演变浑身起疹子高烧不退给胡女士吓得不轻。但当时胡女士还年轻正是事业势头正旺的时候,两夫妻没一个能腾出时间照顾小融溪的,这才不得已请小融溪的外婆来暂时照顾一阵。
折腾了有半把月,闹得街道上到处都知道他们融家小女儿得了病天天往医院跑,背后嚼舌根难听的都在说“这养的女孩还不如不养”。
这些话传到外婆耳里她哪里能乐意,今后只要一带着小融溪出门就“平安平安”地喊,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小融溪好着呢。等日子一久小融溪认了这个声音,只要一听见“平安”笑得嘴都合不拢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小名。
融溪回想起这些嘴角不自觉地挂上笑容。
“当时胡女士可是千说万说就是不同意,说这么普通的名字怎么可以当做小名叫。”她忽地转了音调低下头,将见底的碗丢在手边的袋子里,
“但这么普通的名字,外婆怎么可以忘记了所有却唯独没有忘记它。”
融溪初中的时候外婆年事已高,记忆混乱到上一刻亲切地挽住手喊姐妹下一秒就意味你是潜入家里的贼,抱着那箱不知道哪里吃酒送来的空牛奶箱恳求:“别带走她,这是我的平安……别带走平安。”最后彻底倒在去金嘉花园见融溪的路上。
说到这里,海风不自觉地灌入融溪的衣袖,挠得她直哆嗦。
融溪抹了抹眼角。
准备说出这些之前她就对自己说过决不能哭。
但她藏不起脸上沉浸在回忆中露出的失落,擅自有一滴泪脱离了掌控背叛了组织,直到一只温暖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依稀之间她只能感受到孟祺山搂住她上下安抚她。
“后来只要一提起‘平安’我就会想起外婆,就会在想,要是那天我留在外婆家里、要是那天我给外婆打了电话,她是不是就不会在来找我的路上出事了。”她颤抖地泪水沾上孟祺山前衣的布料,着急得像是闷热的雨天等待一场暴雨的降临。
他捏了张纸巾在她紧攥的手心:“融溪,”低声确认安抚她的情绪,
“别在这件事那么上苛责自己。这个名字除了寄托祝愿还有每一次呼唤的时候你想起的她,”
“就像她依然陪在你身边。”
说着融溪感受到肩膀上的手臂更重了些。
“可是我没有像那个名字一样让外婆平平安安的。”她呜咽说得不清不楚。
孟祺山却稳稳地接住了她抛出的情绪:“但是外婆的愿望让你平安,而不是让这个名字成为你的枷锁。”
“我也不想的……”
周围细碎经过的聊天的声全被他的怀抱隔绝在外。
融溪安静地任由泪水滑下脸颊控制不住地词不达意。
她想大约是因为外婆给她的爱干净地纯粹地守护着她,直到她为人处世时总能不自觉地想起外婆对她的好。
融溪微微抬头,含着泪眼带着抽泣声问:“孟祺山你从前还安慰过别人吗?”
她得到他摇头的否定答案。
“对小时候的你好像用不上这些。”融溪的手扣住孟祺山腰侧的外衣,没关心他调侃的语气。
“那你很厉害。”这句话轻轻点点攀出话头全是她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勉强找回的情绪支点。
融溪勾住衣角轻轻向上探,
“所以这个是奖励。”
他下颚线的骨骼突出,融溪偷偷观察过很多次也幻想过很多次近距离观察他的脸蛋。所以预想过这么多次的观察第一次切切实实地靠近了。
她点水般轻轻落在孟祺山的脸颊,瞧见他为此泛起涟漪的耳朵。
“谢谢你,孟祺山。”
“嗯?”他回抱住她看向她的睫毛微颤。
融溪读懂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