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位的中年男卧在枕边,深黑色的打底衬凌乱散落。铺边的下属闻声搭手扶他起身,缓缓地转过眼神,正好同她对视上。
……那中年男缺了一只眼睛。
“还带了个女孩回来,孟总倒是好兴致。”
他凹陷的眼窝和眼部的褶皱因为冷笑骤然凸起,看得融溪心里发痒。
身边人倒不以为意,淡淡开口:
“阮总平时睡觉的时候都喜欢安排人在外面守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改了这习惯。还是说,阮总,许久不见想送个见面礼?”
从容得像是他们之间惯有的相处方式。
见气氛愈发剑拔弩张,融溪更不敢轻易开口,连乱瞟的视线都收了回来。
被称为“阮总”的男人听罢,接连笑出声来,像蝙蝠的叫声尖锐刺耳。
一直边笑边拢起外衣走近他们。
“这么着急来见我,可是收到我送的礼物了?”压抑的声线里融溪剥离出了最明显的挑衅。
阮总脖子梗粗皮肤涩红,仔细看还能看见上面斑赖的黑点。
看得她不适地皱眉。
“是阮总着急见我吧。”
孟祺山脸上没有表情,“不过阮总也不能太着急,还有人没到场呢。”
阮总嘲笑似地冷哼了声:“孟总还要等谁?”
他虚地向门外望了眼,“不会还等着于总回来保你吧。孟总有所不知,于总呢现在大约正被那个难搞的客户纠缠着,一时半会还真赶不来。救你?太滑稽了。”
他的笑声重新将房间塞入冰窖。
这句话大概的意思融溪在楼下听李助理同孟祺山说起过。显然,这位阮总没有猜到点子上。
作为这件事情的非直接关系人,要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还真想坐在板凳上握把瓜子好好吃瓜。
“阮总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了。”走入这间房间后孟祺山难得得露出扯嘴角的微笑。
阮总倒因为他的这句话兴致勃勃:
“孟总啊,你要是现在和我服个软,把手上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彼此放过对方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分了神到融溪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过要是你觉得我的见面礼还不够贵重的话,自然还有别的厚礼。”
融溪被他这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回到公司怕是连阮总的面都见不上。”
几番回合下来,两人嘴上的功夫不差,互相不让,“毕竟阮总身边这么多人就等您吩咐。”
孟祺山的视线转向站在屋子最角落的地方,她随之看去。角落里的人低下头下垂的手臂不住地颤抖。
她懂孟祺山视线的意思。那人作为阮总的替罪羊,下场大约也和无数羊群的羊一样成为资本的盘中餐。
“孟总好眼力,威风得很。”
阮总的年纪从视觉上比孟祺山大得多,眼角、嘴角和额头的肉松垮地堆在一起挤出皱纹,一眼望去头发斑驳有些花白。
他围着孟祺山转过几圈,似乎疲惫才止步坐回椅子上,
“不过,像你们这样的后辈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是常有的事。”
他端起茶抿了口,只手撇着浮沫,抬眉不屑道:“于良那个位置待不久了。”
“阮康安!”
中气十足的男声从走廊里传来,随之清脆的高跟鞋声落地有节律地敲打着过道的瓷砖地,“信不信我走之前先让你待不下去!”
融溪闻声转头,一双亮粉色墨镜在建筑中晃动最后拐进隔间。
她摘下墨镜,女声爽朗:
“本来是想代我爸来看望您老爷子的,不过……现在不如您亲自和他解释解释?”
女生走近融溪才看清,她穿着一身红色抹胸裙外搭皮夹克,手上撑住平板对向屋子中间。
她顿了顿接着开口:
“还有,最好带上你们那些东西让我爸看看,你们是怎么揣测我和他的关系的。”
“你……你是于总他女儿?”
她进来后阮康安的表情从尽在掌握到狰狞地表现出害怕,直到现在颤抖的指尖握到平板边。
他眯着眼直直望向屏幕上的脸。
她不着急自有人会回答。
“废话,阮康安。我们这么多年合作伙伴。你背后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女生停在孟祺山身后回神向她们打招呼。
“新女孩?”
她说着向融溪伸出手,“嗨,妹妹,第一次见。我叫于昕洁。”
于昕洁很高,在孟祺山身边不差半个脑袋,但瘦瘦的要不是倾身她的视角可能看不见于昕洁。
融溪顺势礼貌挥手介绍自己的名字。
“这么乖。”她眯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