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梁两家,残暴无德,若是让他们掌握权柄,恐怕往后北燕子民都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老夫人似忆起了自己惨死的故人,气血上涌。
一道珠帘,挡住她的剧烈咳嗽。
“老夫人!”
“娘!”
珠帘晃动,关切之声此起彼伏。就连连日来哀默心死的徐夫人,此刻也回过神来,急忙上前。
“无妨,无妨。”萧老夫人摆摆手,拂开嬷嬷的手。她闭目喘息良久,才重新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便是晏儿出殡之日,此事…再也瞒不住了。而南方公孙袭已攻下蓉城,强占置厝。周王政权危如累卵不堪一击,只怕不久之后…公孙袭便会联合江左,取而代之!”
她目光陡然锐利:“群雄逐鹿,值此危难之际,萧家绝不能倒!”
老夫人环视众人,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翊儿,上前来。”
萧翊身形单薄,闻言微微一颤,缓步上前,“祖母...”
“从今日起,你便是萧家少主。”老夫人一字一句,如锤定音,“你父亲、兄长用性命守护的基业,如今…就交到你手上了。”
“我不同意!”徐夫人猛地抬头,声音凄厉。她不顾礼仪地冲到珠帘前,“母亲!他一个贱婢所生的庶子,凭什么继承萧家?照我看,应从叔伯旁支内择取一子,代为执掌大局。”
“好了!”萧老夫人在嬷嬷搀下强撑着坐直身子,“旁系再贤,终究隔了一层。翊儿身上流的是萧家的血。再说了,翊儿尚在,你却要推旁支上位,莫非是要让满城百姓都知道,你这个当家主母连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下么?”
这些年来,徐夫人对翊儿的种种为难与冷落,老夫人何尝不知?
只是念及她出身将门,心高气傲,又接连遭受丧夫丧子之痛,这才一次次隐忍不言,只苦了那孩子一再退让。
想起萧翊,老夫人心头便是一阵刺痛。她那孙儿,本是块灵秀通透的璞玉,如今却硬生生被逼成了众人眼中不学无术的纨绔模样。
如今萧家已到存亡之际,再不能由着她性子来了。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翊儿,往后就让孙先生辅佐你,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
“臣,领命。”孙城侍立在身后,见老夫人下令,躬身行礼。
良久,萧翊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所有情绪,对着病榻上的祖母,深深叩首下去,“孙儿……领命。”
“母亲!”徐夫人心中悲愤。
“好了,我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老夫人不欲再多说。
谢云姝在一众人身后退下,与萧老夫人有过一瞬的眼神对视。不过瞬息,老夫人便迅速移开了眼,对于孙儿的这个未婚妻,她还没琢磨出一个妥帖的安置法子。
谢云姝这几日来,也在想这个问题。身为萧晏的未婚妻,她到底该何去何从?祭礼台上的一拜,早已将她的名节与萧家紧紧绑在了一起。
可若是不走,她又以什么身份留在萧府?更何况公孙袭已攻下蓉城,母亲与弟弟时可能被敌军发现,她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安居在北燕?
谢云姝心中焦灼不已,可还没能等她捋出一个能体面离开的说法,次日清晨,萧府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掀得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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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蓟州城的风雪还未停。
萧府连夜对外张贴讣告,宣称此前身染恶疾的二公子萧翊,因药石罔效,已于七日前病逝。
什么!
满蓟州城哗然。
谢云姝刚从浅眠中醒来,就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素娥几乎是跌撞着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惶,声音都带着颤:“姑娘!不好了!您快随我去前厅,老夫人发了急令,让所有人都过去!”
谢云姝被人围着匆忙宽衣、胡乱漱口。在得到素娥只言片语的解释时,她也止不住心头震动,怎么会是萧翊的死讯?
刚踏入前厅,就听见一声怒不可遏的呵斥撞进耳中,“混账东西,这一切都是你派人干的?你怎敢如此擅作主张!隐瞒晏儿死讯,还搞出这偷梁换柱的把戏?”
老夫人拄杖而立,面沉如铁,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尽是失望与愤怒。
阶下,徐夫人却微微一笑,神色镇静:“母亲,我说过的…绝不准他抢走阿晏的一切,即便是要抢,也绝不可能名正言顺。”
“你……你这个糊涂妇人!你这是要翊儿一辈子顶着死人的名头活着?!”老夫人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地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死人?”徐夫人眼神一空,声音带上了哭腔。
“母亲,晏儿才是您的嫡亲孙子啊!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