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坐正身子,微微闭目,任凭苏滃用毛巾轻轻擦面。
时机难得,苏滃想取得苏灵的好感,于是笑道:“这会儿没有别人,用些香粉养面可好?”说着,接过一枚拆开封蜡的小瓶,倒在手中揉开,轻轻扑在苏灵脸上。
苏灵闻到气味芬芳,比花云五师父卖给她的香粉还好闻,就知道价格不菲,问道:“上回给我梳头怎么没用这个?”
苏滃揉捏她的太阳穴,笑道:“这是晚间用的。门主用着好,我便多送些过来。”
苏灵本要说好,想到这些东西得来不易,改口道:“算了,我用不上。”
苏滃不语只笑,又端茶屈膝呈上。
苏灵道:“这些活儿叫她们做吧。”才接过茶饮下。又见小碗送来各色茶点犒劳媚门上下,想起来得久了,意欲回去。
苏滃笑道:“夜深天冷,门主便在这儿住下,明日再回。”
苏灵正因无事烦躁,听得苏滃相邀,便点头同意。
苏滃笑请苏灵入内,道:“今日这屋这床好大的福分。”
苏灵起身打量苏滃内室,暖气融冰,香气满怀,床帘幔罩,无一不佳。取下衣饰,换上苏滃的便装,便趴在柔软的毯子上:“你这里可真舒服。”
苏滃更衣后也躺下,笑道:“观云堂历来住的男子,不甚讲究,所以粗糙了些。门主只管交给我,定能做得比此处更佳。”
苏灵想起山中的亏空,翻了个身,闭目躺下,“就那么着吧,现在睡着也好。”
苏滃掀起被角给苏灵盖上,看她一会儿便睡着了。
次日一早,苏滃正给苏灵梳妆,苏等前来报道:“门主,苏夜城回山。此外他还带了一人过来,说是墨州梅家公子梅鹤云。”
苏灵心想梅家还是挂念梅婕云,这好办。只是不知夜城回来为何,又怎么和梅鹤云同来,命苏等请娄老爷子过来,再把飞雪喊来。
苏等领命。
待安排好各项事宜,请夜城和梅鹤云进观云堂。
夜城走在前。苏灵见夜城身材修长,面带微髯,举止老成持重,走近向自己跪拜道:“弟子苏夜城,拜见门主。弟子于去岁收到消息,因大雪封山未能及时回来叩拜,望门主见谅。”他说罢再次叩拜。
苏灵点点头:“起来吧。”再看夜城身后的梅鹤云,身量挺拔,眉目若画,神彩外溢。又听夜城介绍道:“这是墨州兰城有墨州四大家之一的梅家,梅公子梅鹤云。因故求见门主,我听说他已在山外等候半月有余,所以将他带来。”
苏灵挥手,本意让他坐下。而夜城退在一旁。
梅鹤云早已环顾一周,见这堂中弟子皆带着面具,而举止有条不紊。再看苏灵貂皮狐裘,金冠玉环,自有威武,与那兰城姐姐成亲时她面颊缀泪,眉眼含愁截然不同,上前一步拱手拜道:“梅鹤云拜见青莹山苏门主。此番为家姐梅婕云而来,求问家姐可在青莹山中?”
苏灵瞄了一眼站在众多弟子中未戴面具的飞雪,又瞥见弟子们身后慌张而来的夜鸣,才说道:“在。”
梅鹤云亦注意到飞雪,即便数年未见,且已变了模样,仍能一眼认出来。见飞雪朝自己点点头。不过梅鹤云依然抱有戒心,对苏灵再拜:“苏门主,家父有言,感念门主容留家姐并悉心照料,特备十箱珍宝酬谢,此时山中雪化容易赶路,可否请出家姐容鹤云带回?”
苏灵见梅鹤云把自己扣留梅婕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心里倒很是受用,遂想将梅鹤云留下来玩玩。再看十箱细软已在堂中打开,娄驾周也露出满意笑容抚着胡须向苏灵点点头。苏灵遂说道:“行。十个箱子换一个人划得来。”命人去收拾梅婕云衣物。
苏滃忽地站起,对着苏灵轻声说了几句。
苏灵听后正合心事,遂点头对梅鹤云说道:“这样吧,你来一趟也不容易,和我青莹山的人比试比试,赢了嘛这十个箱子你带回去,输了你要留下,给赢的人当小子丫头。青莹山这么多人,也不欺负你,只选三个人,不包括我。”
梅鹤云听见,只觉手中八成把握,十箱细软若能带回去,也是为兰城出得一口恶气,便满口答应:“好,不过无论输赢都要将家姐送下山。”
苏灵点头:“我苏灵说话算数。说放人便会放人。”
众人来到观云外的大风台上,梅鹤云站在中间,看着围在四周的青莹山人,高声说道:“哪位先来指教。”
苏灵高声对众人道:“他是花云内门弟子,各自掂量掂量功夫再来。”
有弟子轻推夜芀去试,夜芀只是摇头。
这主意是苏滃出的,本是看中梅鹤云,见众人议论无人上前,道:“我先来试试。”说着,到苏灵前面行个礼,除了环钗外衣,又束发束袖才走到台中央,对梅鹤云行礼后柔声道:“梅公子,苏滃请教贵山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