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砜摇头,坚定说道:“如果我以前没有说明白,是我不对。县主,你我之间并无因缘。筠砜此来求县主用他物换得唐鹿一命。”
照溪见筠砜不肯答应,遂起强迫之心。
此时,忽听得门外嘈杂,却是海燃秋带人硬闯进来。照溪见他,板着脸说道:“你来做什么?”
海燃秋一看二人模样,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叫我夜拜云佛寺,你来暗会游筠砜。墨州真是好习俗,叫人大开眼界。回了兰城,我倒要问问这习俗的来历。”
苏灵跟着游筠砜也来到云佛寺,从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也知道照溪夜会筠砜传出去有损声誉,且依燃秋的性子必做得出,遂现身说道:“海二公子,游三公子是和我一起来拜见县主,这里上上下下几十双眼睛,你大可回去问问这是什么习俗。”
海燃秋不以为然:“你个丫头片子,说的话有人信么?”
照溪方才提起千毒万光,苏灵本来就气正不打一处来,此刻说道:“你莫忘了,我和游家公子在花云的后山也挖到了一件宝贝叫千毒万光,本来说了有好处各分一半,可这位公子哥儿半路就弄丢了,原来弄丢是演给我看。今天好容易遇上他,不讨得些好处绝不罢休。就是来县主前分辩我也不怕。”说罢,扯着筠砜索要银子。
苏灵一番闹腾,就无有私会之说。
海燃秋见此懒得和苏灵扯皮,道:“这么久了,你还是个无赖。照溪县主,何必为他们费神,露水已下,咱们走吧。”
照溪谋划不成,死死盯了苏灵一眼,跟随燃秋离去。
筠砜低头轻叹:“未能救得唐鹿。”
苏灵闻此猜出唐鹿在照溪手中,且山门已弃,只怕凶多吉少。想唐鹿下场如此,葶苈下场又如此,苏灵也难免叹息。
筠砜见苏灵只管低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苏灵不知怎么回答,难不成要说是师兄派来与他和好的,只好问道:“你怎么不在花云?”
筠砜低头,这场是非终因自己而起,虽苏灵无恙,唐鹿恐难支持,且难保照溪不会再次报复,若为苏灵好,便使她远离墨州,越快越好,想罢说道:“若不是因为你,唐鹿也不会进王府大牢。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说完转身就走。
苏灵看着筠砜走远,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不知哭了多久,才提起精神写信告知师兄自己无力挽回游筠砜且旧疾复发,请回青莹山养伤。待收到许可,苏灵返程,秋意渐浓,与来时景色不同,心情也不同。天色将晚,未留意宿店,又见路旁破庙,苏灵走进去打算过夜。却见里面站着一人,定睛一看竟是自家师父,苏灵如闻惊雷一下清醒,忙跪下行礼。
陶君逸已看到苏灵原本无精打采模样,严厉问道:“何故如此懒散?”
苏灵低头,不敢明说,只道:“徒儿在墨州,几次刀伤、中毒,最近总觉无力,故回明师兄回青莹山养伤。”
陶君逸命苏灵坐下查看其脉象,点头道:“夜魄最近怎样?”
苏灵度师父此来必为师兄,这一来不知要掀起何等风雨,道:“师兄在墨州结识许多人物,许多事情亲力亲为,打通四方关系,还买下来好大一处宅子——”
陶君逸早知道这些,心中自有论断,此时点头赞道:“不过一载,夜魄办事甚好。你将来墨州前后事情说与我听。”便坐下听苏灵将经过说一遍,时不时点头赞许,甚还叫声好。最后陶君逸未听出苏灵对游筠砜生情,只作苏灵做事不成,加之夜魄接近潮忻绮,故而伤心。当下只道:“你有伤在身,行走不便,青莹山已要大雪封山了,不如你在就近藏起来权作养伤,非有大事不可现身。”
苏灵应下,问道:“师父你怎么一个人来,师叔们呢?”
陶君逸说道:“他们送孩子们回山了。我这儿有件东西你替我收着。”说着从左腕取下一根厚实的银镯子。
苏灵见师父拿出的正是青莹山传位之证蓝髓宝镯,惊问:“师父——”
陶君逸将取下的镯子戴到苏灵的左臂上——苏灵是女子,到底瘦些——交代道:“不过是在你这里暂时存着,事情办完自然还我。若我——”陶君逸顿了顿,他心中仍然最喜欢夜魄这个徒儿,说道:“就给夜魄吧。”
苏灵忙道:“师父一定平安回来。”
陶君逸命苏灵去休息,独自仰望着面前残破的神像,心中默默说道:“镜华,这是你我初次相会的地方。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不知你可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