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婕云一听,轻嘘一声,关上门窗,问道:“你跟着去了?”
钱酉点头轻声道:“我听到里面有人声。那口箱子埋在后门外竹林里,婕云,这可如何是好。”
梅婕云思索下,安慰钱酉说道:“墨卿,或是你听错了。今日大家你也见到了,一人不少。再者,你怎会看到此事,别人若问起你怎么说。”
钱酉在屋内踱步,踌躇道:“难道这事就不管了,再说这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
梅婕云劝钱酉:“这是沛王府,不是你我能插手的。墨卿,此事你只当不知,万万不可说与第三人。”
钱酉听了无可奈何,果然自己位卑人轻,倘若不能被人赏识,出了苍葭园,他洛喻山回卫州,自己一番心血岂不白费?于是思来想去,趁着日落西沉,刻意在栴樯居外打了一套五兽起式。
恰好流月看到,便走过去对钱酉笑道:“钱公子,这一套拳法看着眼生。”
钱酉收功站定,对流月说道:“义父想要传我武功,可惜我毫无底子,只好先教了我一套五兽起手式,要我勤加练习。”
流月夸赞:“钱公子聪慧灵敏,洛副帮主又功夫极好,若能指导你几年,武功突飞猛进自然不在话下。”
钱酉低头谦虚回道:“能学到千山派的武功是钱酉的造化,能见到义夫也是托世子您的福气。只是钱酉不想去卫州。”说着钱酉向流月抱拳躬身,接着说道:“义父固然待我极好,我自然感激不尽。不过大男儿志在四方,钱酉希望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业。”
流月听了拍手赞道:“好个大男儿志在四方。当下多有依靠父母荫庇者,如钱公子能有如此胸襟者少之又少,不知可愿意留在墨州好有所作为。”
钱酉忙谢道:“若非世子明察秋毫,钱酉怕是在卓如已被当作盗贼治罪,怎敢奢望今朝。钱酉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流月笑着将钱酉托起,摇头又点头说道:“自有钱公子报效国家之处。钱公子,你随我来。”
钱酉跟着流月登上明辉楼,正看见四周密植的树林郁郁葱葱,好不繁茂。风吹时,树冠纷纷随风摇摆。钱酉抬头看见上方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千林似浪。
流月站在扶栏前,清风送爽,对钱酉说道:“大丈夫做事当高瞻远瞩,乘风破浪,不当为林下蝼蚁迷住双眼。”流月目光炯炯,看着钱酉,意有所指,见他想明白了,才接着说道:“做到这样不容易,我也是。就如现在,为一事筹谋良久,只因此事路途遥远,要做得好千难万险,故而还找不到合适人选。”
这是机会来了,钱酉忙躬身道:“不知钱酉能否替世子分忧?”
流月挥挥手,笑道:“莫急,你听我说,此事不易,在于从于墨卫两州之间,崇山峻岭之中寻出两条路,并相较两条路的不同。”流月见钱酉听后面露疑难,接着说道,“当然也并非只派你一人去。而今你已是洛副掌门的义子,代表卫州,至于墨州这里,空官梅家常年走镖,此事又是他提议促成,便命梅家出人与你同去吧。”
钱酉心中按耐不住的喜悦,笑着向流月拜谢。
流月笑着命人拿来一张地图,道:“这张地图给你,可以按图行事。”
钱酉恭敬接过地图,见流月坐下喝茶,默默退出明月楼。心想如此好事,何不告诉婕云?于是一脸笑意来找她,先是说了流月交代之事,又将地图铺开指指点点。
婕云笑着恭喜钱酉,再看地图,这却不是父亲的那张?婕云只做不知,向钱酉打听流月还说了什么。
钱酉踌躇满志,细细说与婕云,却越说越急不可待,次日告辞回兰城将流月交予挑选道路的重任禀告洛喻山。
洛喻山见钱酉受流月重用,自然高兴,且来墨州已久,也是时候回卫州复命。当下替钱酉安排人手置备行装,并带他拜见墨州各大家与各衙门。
再说潮忻飞雪和海燃秋都告诉苏灵没在苍葭园里见过千毒万光,苏灵输了赌约,当真替飞雪到厨房烧了三天柴火。三天后禀明师兄苏夜魄,苏灵便出了兰城。一路上,苏灵独自一人,沉默无语,只觉胸中空空,如物丢失。走累时,便坐在阴凉地方休息,回想起那日在苍葭园见到苏夜魄后,难过得躲在园里墙角处偷哭,恰遇上沛王妃。王妃并不认识自己,见自己低头流泪时,过来宽慰自己,还将她带至筇林的竹屋枕芨听蝉内,劝导自己走好自己的路,莫为他人伤心难过。这位王妃可真是好王妃,又好看又待人亲切。正委屈无人倾诉时被王妃劝过,当下怨气散去一半。只是想起苏夜魄笑对潮忻绮的场景,还是有些心灰意冷。苏灵正出神间,忽听得后面扑通一声。回头看却是一人晕倒在地,偏偏又看见游筠砜在查看晕倒的人。
筠砜见这人一脸疲惫,额头发热,面带暑气,叫小九将他半扶用水合着藿香正气丸喂下,见他慢慢转醒又给了他一些干粮——小九仍一手托着,一手与那人开胸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