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茺蔚
设着几张木桌竹凳,又养了几盆墨兰石斛,墙上还挂了几副字画,茶香未闻,倒先有一股檀香。

    店主茺蔚本在陪两位客人,见来者面生,走来行礼招呼:“这位客人,想是喝点什么,请这边来。”

    苏灵上下打量她,幼时曾见过这位姐姐,数年过去,仍面容姣好,华岁如云。岁月宽宥,磨尽锋芒,反倒为她添上几分恬淡从容。

    苏灵随她坐下。茺蔚先摆了一碟小饼,笑问:“贵人是从哪里过来?”

    苏灵含糊说道:“从山上来。”

    茺蔚听得苏灵口音,心中大动,而面色不改,道:“客人既是从山上来,路途遥远,自然要好生招待。”说罢包了两封茶叶,送走那二位客人,回头见苏灵已站起来,笑着打点茶水,一边儿说道:“我这里有包好茶叶,名叫翠雪,其汤清亮翠绿,味如凛冬之雪,乃是这山中老楝树的嫩芽所制,世间少有,错过可惜。“

    苏灵对卓如物产不熟,保不齐就有什么特殊功效外人不明,戒备心起,不欲喝茶,而茺蔚已端了茶具开始泡茶。

    苏灵向侧走了两步,道:“茶苦我向来不喝,你不用白费功夫。”

    茺蔚若未曾听见,自行倒好了两杯茶放在桌上。

    苏灵观察着她,祸事临头竟未曾慌乱,说道:“师姐,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茺蔚站起看了看苏灵,又看了看自己经营多年的茶馆,道:“即便你不来,也会有别人来。算一算我在墨州多住了十年,也足够了。你动手吧。”

    苏灵不忍,劝道:“师姐,本门门规众弟子缴纳银钱就能换得自由身,师姐今天交上一些银子,余下的我去求师父宽容宽容……”

    茺蔚摇摇头,浅浅笑道:“陶君逸是不会放过我的。便是我肯交银子,他也会开一个我出不起的价。”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包药,倒进茶中慢慢喝完,喃喃说道:“饮下众仙醉,死去不觉苦。”说罢迷糊倒地。

    苏灵身为羊馆,追杀叛逃弟子乃是职责。事已至此,只能动手,苏灵抽刀时吱呀门开,持刃而对,抬头看时见那人一身白衣上绣着青花,面如寒霜冷气逼人,朝自己大步走来。

    来人苏夜鹭。苏灵轻哼一声,说道:“是你,怪不得师姐藏在卓如十年,忽然之间就被人发现,原来是有缘故。”

    苏夜鹭听得讥讽极不顺耳,道:“叛出山门不可留。是我把她的行踪传回去的,那又如何。”

    苏灵盯着他:“那你这会儿来,是后悔了想见她最后一面还是想亲自动手送走她?不过这个活儿是我的,你敢动下试试?”

    苏夜鹭自负武功极高,不甚把苏灵放在眼里,碍于规矩也只能先按下胸中气,转身昂头不语。

    苏灵故意说道:“师姐头上这发簪不错,拿了卖钱。”

    苏夜鹭转身制止:“她的东西都归山门,你不可动。”

    苏灵斜着眼睛说道:“我拿了谁又能知道。哎呦,师姐昏睡过去也这么楚楚动人,这脸上要是被划上几道口子多可惜。”

    苏夜鹭素来知道苏灵的性子,恨得牙痒痒,嘴里憋出几个字:“你要多少?”

    苏灵弹着指甲道:“不多,五百两银子。我知道你这些年攒下一笔银子,也拿得出来。”

    苏夜鹭亦曾劝茺蔚,可惜她执意选死。夜鹭气得鼓着腮帮,取出金锭掷给苏灵。

    苏灵左手接过,掏出一颗毒药送入茺蔚口中,站起便走。走出两道巷子藏起身捂住左臂,只觉疼痛难忍,方才夜鹭掷金锭力道过大,自己左臂怕是得几天才能好。想他苏夜鹭定是要自行将茺蔚入葬,哼,岂能如他的意,苏灵盘算着立刻将茺蔚的消息传出去,自有人来处理她后事,到时候看夜鹭还怎么处置。

    想罢揉揉左臂,向外走时却意外见钱酉满脸笑容与一行人交谈经过。苏灵悄悄跟随,原是张乐见今日客多,又请了筱满楼的几位师傅相助,这会儿饭后收拾妥当,见他们行囊又多,便让钱酉去送送。

    苏灵心中正疑惑昨日之事他如何化解,又见昨日小随园中的护卫拦住钱酉去路,带他上了一侧的玉壶楼。本想偷偷溜进去,无奈左臂疼痛,只在外偷看。

    钱酉见到照溪,认出是王府县主,观她面带不悦,忙躬身行礼,开口陪笑问道:“县主安好,不知您找小人来是有何吩咐?”

    照溪于今晨送走流月,半日间观看送至小随园中花卉,皆不如意,遂出门走到玉壶楼上乘风除烦。美食醇茶一无可用,向楼下望时恰好看到钱酉谈笑风生的模样与昨日判若两人。照溪有意唤他来戏弄一番,此时半倚着靠背,缓缓说道:“你可知我衍玉王府办苍葭园会请的客人非富即贵,地位不凡,你何德何能可与他们比肩同游?”

    钱酉低头思量,今年是她主办园会,来意不善,故意刁难,若不能进园,怎能结识墨州的大人物。相较于梅婕云,连卓如的镖局主都不曾带着他会见过,若错过苍葭园会此后再难有良机。钱酉笑道:“苍葭园由县主您总理,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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