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精
    宋茜茸没想到,平素素一片慈母之心,想替张瑶求一份前程。

    她说:“我们山里人想学门手艺难如登天,女子更甚。我和她爹都不识字,全靠一身力气吃饭,多少辛苦都说不得。”

    平素素悄悄拭去眼角泪珠,说:“阿茸,我知你是个有本事的,想请你教教阿瑶,让她好歹有个傍身之技。拜师束脩,我们一概按镇上的规矩来,决计不亏待你。”

    历来女子生存多艰,想凭本事立身更是难如登天。世人常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将她们牢牢束缚在后院,从父、从夫、从子,一辈子难以自主。

    平素素虽没读过书,却深知,女儿家有一技傍身,无论日后境遇如何,腰杆子都能硬些。

    宋茜茸含笑颔首:“阿婶言重了,这有何不可?只是我并非日日得闲,只怕教得不够精心。至于束脩就不必了,自我搬到这边,阿婶已帮我良多,阿茸始终感念在心。”

    平素素忙说:“你得空指点她一二便是大恩。不过束脩是一定要给的,不然我们家成什么人了?”

    她语气坚决:“镇上医馆里的大夫收学徒,一年要三两银子,外加年节礼。咱们也照这样办,如何?”

    宋茜茸摸了摸张瑶的头,说:“阿婶,我家阿弟和阿瑶一样,刚满八岁。在我心里,早拿阿瑶当妹妹看了。作为阿姐,断没有教阿妹还收钱的道理。”

    “可是……”

    “阿婶,就这么定了罢,日后阿婶磨了豆腐,多送两块与我吃便是。”

    平素素心头滚烫,立时从屋里捧出一匹细麻布塞给宋茜茸,哽咽着说:“好孩子,阿婶说不过你。这布是自家织的,不值什么钱。你若再推脱,可就真真是往阿婶脸上扇巴掌了。”

    宋茜茸这才收下。开春后她得进山采药,现有的衣裙累赘,并不方便干活。是得做一身麻布衣裤了。

    之后平素素果真常带张瑶来找宋茜茸,天气好,宋茜茸便会带她们进山寻找药材。她们还真在湿润阴凉的坡下发现了一片鸡头参。

    宋茜茸用锄头小心铲开枯萎植株周边的土,一点点把根挖出来,她教张瑶:“这个也叫鸡头黄精,你看它的根,像不像一个个鸡头连在一起?”

    张瑶仔细观察,用力点头:“像!阿姐,能吃吗”

    宋茜茸笑道:“能吃,有一点点甜味。我们可以用它来炖汤,凉拌也好吃。它的花叶根茎都能入药,有养阴润肺、补脾益气的效用。”

    “哇!阿姐,我跟你一起挖,我们多挖点回去。”

    医馆炮制鸡头参须得“九蒸九曝”,这样处理过后,黄精片会变得乌黑油亮,质地柔软,味道非常甘甜,滋补阴血的效果极好。

    宋茜茸目前没有这个能力,只打算简易蒸晒。她带着张瑶,将鸡头参洗干净后,在水里浸泡了两个时辰,也就是四小时。

    浸润是为了让参软化,方便将其蒸透。张瑶好奇地捏着一块浸泡好的鸡头参,指甲很容易就将它掐透了。

    宋茜茸说:“软化到这个程度就可以切片了。”她示范给张瑶看,每片参约莫只四五毫米厚,非常均匀。

    家里的蒸笼是林青禾送过来的,同样说是他弟弟的练手之作,打制得很结实。参片平铺在蒸笼里,用中火隔水蒸了一个小时,已变成了油润透亮的棕黑色。

    宋茜茸捏起一片尝了尝,没有麻舌感,看来这一笼蒸得很不错。张瑶也尝了尝,眼睛亮亮的,惊喜地说:“甜的!”

    “咱们去晒参片吧。”

    现在虽然是晴天,但气温低,不是晒东西的好时机。宋茜茸原也没打算靠日头晒干这些参片,她打算晚上放炕上慢慢烘一烘。

    要是有个烘箱就好了。她默默地想,不由怀念起高科技现代生活了。

    腊八过后,寒气日甚,接连下了两场雪,茅草屋上覆了厚厚一层白。宋茜茸怕雪压垮屋顶,待雪停后,从张家借来梯子,打算清扫屋顶积雪。

    张猎户常年打猎,雪天不敢进山,这段时日难得清闲。听说宋茜茸要去清雪,立刻笑着说:“怎好让你一个姑娘家做这种事?我来。”

    宋茜茸便邀请张家三人一起去她那吃午食。

    张猎户拿着板锹登上屋顶。板锹是扫雪的好工具,长木柄顶端钉一块宽木板,形似铁锹,但比铁锹更轻便。

    张瑶和十七站在院中,看着大团雪块由空而下,“哗啦”一声,聚成了个雪堆。院里已有十多个雪堆了,张瑶仰着头,拍手直笑:“阿爹好厉害,我们塑个雪狮吧!”

    宋茜茸和平素素正在灶房里和面剁馅儿,准备包饺子。平素素拿了豆腐和一条猪肉来,宋茜茸便调了野葱豆腐和猪肉菜干两种馅儿。

    大瑜国人其实并不爱吃猪肉,食肆里常见的只有羊、鸡、鹅、鸭、鹑、兔、獐等。因为猪肉腥骚,且素有“豕食不洁”的说法,登不得大雅之堂。

    更有不少文人口口声声表示“君子不食圂腴”,更是让猪肉沦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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