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素和宋茜茸聊完,便说家里还有活计,带着女儿张瑶回去了。张瑶原本一直在和十七玩,舍不得离开,被平素素拉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宋茜茸站在院门口目送母女二人离去,十七舔了舔她的手心。一只三尺来长的蜜獾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不甘示弱地用脑袋蹭宋茜茸的膝盖。
蜜獾是她在附近林子里救下的,她替它包扎了受伤的腿,自此,小家伙就常来院里串门了。宋茜茸见它一双黑豆眼乌溜溜的,透着灵性,便给它取名叫“蜜豆”。
寒风吹动着竹林沙沙作响,宋茜茸一手撸一只毛茸茸,忍不住微微笑起来。天地寂寥,但她并不孤独。
她本是一个野外生存爱好者,在挑战一座原始森林时,不幸被毒蛇咬伤,就此断送了性命。没想到再次醒来时,就成了大瑜国白郦府城一个同名的姑娘。
原主父亲是当地名医,受贾举人相托,为贾老太爷调理身体。老太爷年事已高,思乡心切,恳请宋大夫相陪。
为了更方便照料老太爷身体,也想带着家人四处走走,宋大夫一家便随同前往贾家老宅。不料途径丰田县时,遭遇山匪抢劫,宋大夫夫妇及宋茜茸幼弟赭石俱被杀害。
原主貌美,山匪不舍得杀她,只抓了她上马,欲带回寨子玩乐。原主性烈,发狠用发簪扎伤山匪手腕,跳下了山道旁的悬崖,就此与家人团聚去了。
宋茜茸便是这时在原主身体内醒来,刚梳理了原主记忆,便发现三个山匪绕路下了悬崖,准备将她抓回山寨。
凭借前世野外求生的经验,她在密林里一路狂奔。可惜原主身子太弱,没跑多远就迈不动步子。绝望之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拽进了一处隐蔽山洞。
救她的人是山中猎户,让她躲在山洞中,自己跑出去引开了追兵。与山匪搏斗中,不幸伤了手臂。
后来,宋茜茸与那猎户相互配合,从背后偷袭,合力斩杀了那三个山匪。毕竟借了原主身子重生一回,她得承这份情,又帮着收敛了宋家人尸骨。
在遇匪之地,两人翻找了满地狼藉,在一辆倾颓的马车里,找到了宋大夫藏在暗格中的药箱,里头有一张地契,是宋大夫从丰田县临津镇沙河村关家手里买下的。
大瑜国历经战乱,前些年才安定下来。关家流落到沙河村,和本村人尚有隔阂,只在村尾马头山的半山腰建了个小院栖身。
逃难路上凶险,关家只剩夫妻二人和独子活了下来。怎奈安稳日子没过几年,那独子罹患怪疾,镇上、县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夫妻俩卖掉大半家当,咬牙去府城求医。
宋大夫帮着治好了病,看他们家生计艰难,又欣赏夫妻俩淳朴勤劳,便为他们在贾府谋了差事。
关家感念在心,听闻宋大夫常去深山采药,欲将自家半山小院相赠。宋大夫推拖不过,最终按市价买下,权当个落脚之处。
宋家在府城本是住在贾府,宋茜茸自然不会回去。既然有了这份房契,她自然去这处地方谋生。恰好那猎户是沙河村人,便与她同行。
刚抵达那日,虽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满院半人高的荒草时,宋茜茸还是震惊地睁圆了眼睛。
关家共建了一间堂屋、两间卧房,还有一间灶房。茅房在后院,与柴棚、鸡圈连在一起。屋里空荡荡的,完美诠释何为“家徒四壁”。
能搬的东西关家全带走了,屋里除了炕床和一个破木桶,再无其他家具。
林青禾,也就是那个猎户,帮她挑水捆柴,又陪她去镇上添置了生活必需品。担心她独居于山上不安全,他临走前将十七留了下来。
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拍拍狼犬的脑袋,说:“它能自己猎食,你别拘着它。”
宋茜茸当然不会拘着它。她独居于半山,不担心狼犬吓到旁人,自是随它在林子里奔跑玩闹。
日头升起来了,宋茜茸去竹林里砍竹枝。柴刀是在镇上新买的,非常锋利,不怎么需要使劲,就能砍下了一大捆。
铁器价贵,她买了柴刀、锄头和菜刀,就花掉了大几百文,手头原本只二两多碎银,添置了锅碗瓢盆和米面粮油后,就不剩多少了。
天越来越冷,宋茜茸心里的紧迫感也越来越强烈。手头钱不多,家里也没存粮,一旦下雪,门都出不了。她得趁着天好,多攒口粮,为过冬做准备。
就当,这是一场新的生存挑战吧。宋茜茸默默叹了口气,用刚砍下来的竹枝编了背筐。她动作娴熟,虽编的不算精致,但自家用足够了。
在竹林里寻觅了大半天,她挖了一筐碎米荠,这是冬天难得见到的野菜,叶片碎小,喜冷耐寒,富含蛋白质,可凉拌,也可煮汤。
一人两宠往家走,老远就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人站在院门前。十七已按捺不住冲了过去,头和前爪亲昵地搭在那人腰间,尾巴摇成了风车。
林青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