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杀害荣修能的凶手。
他说:“修能根本没死是不是?他故意吓我,联合你们一起骗我,还有山长,他也骗我。是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有人走向他,是沉默许久的萧缘冰。
“装聋作哑这么久,本来我以为可以替山长一直瞒下去。”萧缘冰捏了捏手心,沉声道,“告诉你,山长早已派人去过岷州,将你的户籍迁至汴京,记在荣家一旁支名下。”
偌大的牢狱蓦地安静下来。
“为此,”唇瓣止不住地颤抖,他僵硬地昂起下巴,“为此,山长暗中将自己的藏书,全数赠予了礼部尚书荣和安,才换来一张更籍书。而你,却谋害他的性命?你还是人吗?”
魏明宣仰着头,不停摇头,“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指甲将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子,萧缘冰不觉痛,只有恨,“他如何待你,难道你一点都不知吗?明知你是荣修能的陪读,若不是惜你的才华,你以为只凭官府登记的学籍,就能参加今年的秋闱吗?那才是不可能。”
季寒的后背,窜上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
“不可能。”魏明宣依旧摇头,目光闪烁下意识地抗拒。
季寒察觉不对方要开口,傅尚书已然问道:“是不是你害死了荣修能?”
背脊愈发地佝偻,魏明宣拼命地想将身子蜷缩起,嘴里不住叨念着:“不可能……”
“魏明宣,是不是你杀害了荣修能?说!”
他一怔,茫然环顾四周,“修能,修能,对,修能说给我找他爹弄户籍。有了户籍,我就可以参加科举了。”
傅尚书眉头一皱,接口道:“荣修能临死前还说了什么?”
魏明宣瑟缩了下脖颈,“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求了他爹很久可他爹就是不答应……不,他没求,一定没求,怎么会求?我如果考上了,他就考不上了,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去求他爹?对,一定是这样。”
“凶器在哪?”
“凶器?不是,那不是凶器,”忽然笑起,他张开双手往上捧起,“那是老师送我的生辰礼物,怎么就成了凶器呢?”
空无一物的掌心,只有溃烂流脓的疮口,自指腹扩散至掌心。
傅尚书背在身后的手不由攥紧,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将今日之事一字不漏记录在案卷,荣修能一案凶手魏凌,又名魏明宣。凶器为,杀害谢沉舟同一匕首。”
“同时,谢沉舟亦是其所策划谋害。凶器为,谢沉舟赠其的匕首。誊拟一份送至巡检司,两案并审,主犯魏凌暂由刑部关押,令巡检司将其共犯押送至此。”
一行人步出刑部大牢时至正午,日头高悬,驱散一身寒凉。
魏子晋先行告辞,赶着去买半钱巴豆以备不时之需。离去前,还不忘“狠狠”瞪她,道了声:“巴豆钱算褚停云的。”
他这是要买多少?季寒揉了揉额角,正准备上马车,余光瞥见萧缘冰朝她走来。
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下,拱手抱拳躬身行礼,深深一揖。直起身后却道:“何时回书院?”
季寒想了想,“明日落锁前。”
萧缘冰颔首:“好。”
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褚停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向马车旁的她,“饿不?”
季寒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
“走,回家。”
待她入了车舆,帘子放下。陌尘这才低声对褚停云道:“逐风已赶去谢府核实藏书一事。”
褚停云“嗯”了声,搭在车舆的手紧了紧,“一会去给苏府送个口信,就说我娘想他老人家了,明日一早他接至王府吃个团圆饭。”
陌尘迟疑了下,“若苏翁执意不来,属下该如何应对?”
“容易,就说我爹和我娘吵架了。”顿了顿,褚停云又补充了一句,“还不来,就照老样子,把他那狗宝贝给抓来。”
说完踏上马杌,才掀起帘子又听得匆忙的脚步由远及近——
“员外郎留步。”是那方才执笔记录棋局的衙役,“傅尚书让小人问声季娘子,哪一步算棋局终了?”
褚停云一愣,季寒的声音已自车舆内传出,“第七十四步,和棋。”
傅尚书终还是让魏子晋免去了吃巴豆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