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茶香扑鼻,入口清爽,她不禁多喝了些。
突然,“这个你一定猜不出。”
季寒差点被茶水呛到,但见褚停云兴致勃勃地从那一堆里又扒拉出一本。
“你好烦。”她想堵了他的嘴,茶都不香了。
想从他与架子之间的缝隙挤出去,他仗着手长脚长上下同时抵住。
“最后一个,”不依不饶,褚停云带着些许讨好,继续道,“听着啊,说有一孩子被爹娘送入尼姑庵,没过多少年又把孩子买回了家,为何?”
转念间季寒便有了答案,“孩子被转手卖了……”蓦地顿住,“书给我。”
忽然的神色变化落在眼里,褚停云一愣,乖乖交出话本的同时,奇怪地看着她。
但见季寒将话本前前后后快速翻了一遍,继而问他:“这书是谁写的?”
褚停云看了看封皮,又想了想,“不知道,旧书摊上寻来的手抄为多,不会有著者姓名。”
也是,谁没事冒着被官府找上门的危险把大名署上。紧紧抿了抿唇,季寒不死心地又问:“你可知那个旧书摊在哪?”
“一般都在城西的集市,但过去太久,具体哪个书摊不记得了。”老实道,褚停云迟疑了下,“这书,究竟有什么问题?”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季寒斟酌道:“你姨母说,温家的小女儿早年夭折,孩子的牌位就供在烟霞山下的吴越庵。”
褚停云闻言茫然道:“可这话本里的孩子是自小送去的,若说真有相似处,也就同为尼姑庵而已。会不会,只是巧合?”
其实季寒自话出口也觉得不对,一个活着的孩子,一个牌位,确有点牵强附会。沉默的视线停留在手中话本。
他抬手摸了摸低落的脑袋,“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一下一下安抚着,似情人间的呢喃细语,“温家的事过去了这么久,即便青青姑娘就是那个早夭的孩子,温家不愿对外道一定有他的理由。真相固然重要,掩盖真相的理由我们又可知不是因为善意?”
“现下,青青姑娘因为温莹的事不言不语,比起她是否是温家人,更重要的是温莹被害的真相不是吗?”
掌心下的脑袋动了动。
她仰起头,“梁提刑回来了吗?”
虽有些破坏气氛,倒也在意料之中。可惜,“还未。”褚停云爱莫能助地看着她。
她不掩失望地叹气道:“如果尸首腐烂了,只能验骨了吗?”
褚停云倒不这么认为,皱了皱鼻子,“或许还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相信梁提刑。”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怔怔地望着他。
她喃喃开口:“你……”
“什么?”他稍稍俯身想听清她的话。
“咳,”陌尘也不想此时来打扰,但是,“萧堂长回来了,还带来一个人,正在偏厅候着。”
“谁?”
“魏员外郎。”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正要紧的时候回来?可真会挑时候。
腹诽着出了流园,褚停云疾步来到偏厅,一路上干活的小厮早被管事屏退。
待到了偏厅,除了案几上的两盏茶,见不到一个伺候的人。
魏子晋杵在花架前拨新抽的绿叶,萧缘冰冷着张脸坐在下手处。
“唐伯的宝贝,别乱碰。”褚停云打掉快将新叶拉直的爪子,径直问道,“你怎么来了?”
魏子晋摸了摸被打疼的手背,“听说唐伯又弄了些花草,我想着寒冬腊月的能开什么花,便过来瞧瞧。”
说得跟真的似的,一脸的诚挚。
褚停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嘴角,“看过了,可以走了。”
啧啧两声,魏子晋不敢苟同地踱至他面前,上下一番打量后,“都从刑部传到礼部了,这会该估计连官家都知道了,就你还在这装。装啥呢?”
眉头靠拢,褚停云想都没想,“又是陆姜那厮吧?”
双手背往身后,魏子晋摇头,“不晓得。哦对,听闻傅尚书都出宫门了又被官家召回去了,现在还没出来。你说会不会就因为这事?”
“我怎知道?”反问他,褚停云直觉这事一定是陆姜干的。除了那厮没人会去看魏明宣。
不过,就算此事禀到了官家跟前,于明日的棋局无甚影响。毕竟傅尚书事先就考虑过,过堂前与案犯接触,季寒可是冒了私下串通的嫌疑。
见他神色不耐,魏子晋戳了戳硬/邦/邦的肩膀,小声道:“我来呢是告诉你,明日荣尚书也会派人去牢狱观棋。”
褚停云呼吸一滞,脱口道:“陆姜吗?”
岂料,魏子晋呵呵一笑,“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瞳孔骤然缩紧,褚停云死咬住了下唇。半晌,“他在逼你选边。”一字一句从牙缝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