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回来时,他的手中多了双暖靴,“穿这个。”依然是丢进她怀里。
“……多谢。”虽不知他在闹什么别扭,季寒看了看一抹黑的暖靴,低头穿上。
没想到,丑是丑了点,却异常地暖和?!鞋垫软软的,四周像是缝了一圈皮毛,贴着冻僵的脚丫子,虽毛茸茸的却很舒服。
欢喜地眨了眨眼,季寒不好意思脱下瞧个清楚,便问他,“这里头垫的什么?”
褚停云瞥了她一眼,淡淡回道:“羊毛。”
“难怪……谢谢你。”
她面露恍然,眼里是毫不掩饰地喜欢,左看右看又忍不住去摸鞋面,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有那么高兴么?”褚停云咕哝了声继续看书,顺便压下嘴角。
许是安静,快到谢家的时候他还真将书看完了大半。反观她,抱着毯子不知何时睡着的。本想叫醒她,鬼使神差地没控制住,将滑落的毯子往上拢了拢。
她太累了,只是不说而已。他都看在眼里,可没有资格命令她停下。褚停云想起她曾对公孙夏蓝说过的那番话:小门小户,独来独往。
自相识起,他便知季寒从不矫情,亦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单纯地做着自己,即便不完美,即便前路并不好走。所以她一旦决定了的事,往往很难改变。除非……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怎会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是她说得还不够明白,还是尝过的滋味不够苦?
无声哀叹,褚停云掀起车帘。入目所及谢府正门一派冷冷清清的景象,生生止住了下车的步伐。
府门大大地敞开,没有下人守着,只有被雪打湿的白幡歪斜地垂下。还有撒了一地的纸钱,布满杂乱无章的脚印。
“郎君?”陌尘也觉奇怪,手中缰绳警惕地攥紧。
按住他的肩,褚停云跳下马车,一边思忖着一边嘱咐道:“你守在这,她若醒了先别让她进来,我去瞧瞧。”
陌尘看了眼没有动静的车帘,“郎君,还是属下去吧?”
“不用。”
当初谢沉舟远离主城的热闹,选了这么个位置偏僻的为谢家宅院,但兹要他在家,常常门庭若市。
如今他虽已过世,消息却也在那一夜间传遍了整个汴京城,这才会有络绎不绝来祭拜的人。光天化日的,褚停云倒不担心有歹人敢在这个时候,给官府再增添些麻烦。
怕只怕,是官府管不了的。而那一种,通常使人厌恶,头皮发麻。
“谢家来人闹了吗?”
偏生,也有人觉得正常的,比如她。
语气淡淡仿佛是他少见多怪。褚停云不悦,却又转身伸手,待察觉时已不知不觉变成了他的习以为常。
“何时醒的?”轻咳了声,试图掩去些许的不自然。
他给她盖毯子的时候,这样的实话自是不适合说出口。“刚醒。”睁眼说瞎话间,她顺从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低头才看了眼地面就被抱了下来?!
“你觉得是谢家人干的?”褚停云问道,假装不见她眼里的吃惊。
落地,松手,往旁边挪去一大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季寒悄默无声将双手缩进衣袖,定了定神道:“辰王殿下说过。”
“要进去看看吗?”她嘴里问他,脚不自觉往前走一步,然后被揪住了衣领子。
“待着,我去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往里冲,褚停云怀疑她是不是睡糊涂了?
季寒方要反驳,眼尖地看到远远一抹人影,“啊,我看不必了,”她指了指前面,“那个是表姑娘吧?”
一路直愣愣地向着大门的方向跑来,看清褚停云的一刻脚步顿了顿,紧接着呜咽一声冲了过来——
扑进了她的怀里?!
双手无措地腾空,季寒一脸的茫然。
褚停云也是脑门一抽,这还是那个与她不对付的谢姣姣吗?
与他面面相觑,季寒咽下惊讶的口水,犹疑着拍了拍她的背,“表姑娘这是怎么了?”
谢姣姣把脸埋在她肩头,抽抽噎噎地说道:“我娘,我娘病了,我要去请郎中。”
原是为了这事,季寒松了口气道:“我就是郎中。”
褚停云无语地翻了白眼,对上季寒警告的眼神。
“你是郎中?”谢姣姣松开了些,脂粉未施的脸庞有些憔悴。
“嗯,”季寒拉起她的手,“带我去看看你娘?”
表姑娘点头如捣蒜。
瞥了眼紧紧不放的小手,季寒奇怪却想不出原因。且这表姑娘看着人小,力气不小,走路也是一点都不慢。
季寒只来得及道了声:“去请郎中,带上治风寒的药。”
褚停云懒得复述只瞥了眼身旁,陌尘已领命而去。
“爹,娘,季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