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一脸的不乐意,苏念忍着一巴掌拍上去的冲动,耻笑道:“又不是我撵你出来的,有本事找季寒摆脸色去。”
这才是最戳心窝子的,撵他的人不是他爹他娘,是她。
“怎的,哑了?”接过女使奉上的热茶,苏念看了眼剩下的饭菜,吩咐道,“去备些茶和点心,一会给王爷和季娘子送去。”
女使方要领命离去,被褚停云喊住。
“煮方山露芽,糕点就菊花糕,别的她不吃。”
女使讶异地与苏念对视一眼,继而笑道:“是,奴婢晓得了。”
待女使退下,苏念迫不及待地扯住儿子的袖子,“快告诉阿娘,是不是好事要近了?”
慢条斯理地扯回自己的袖子,褚停云闻言咧嘴一笑,“阿娘,您还是回府早些歇着吧。爹反正认得回府的路,能自个儿走回去。”
顾左右言他。“啥意思?”秀眉微蹙,苏念上下打量他。
“没啥意思。”褚停云靠上桌,一手撑着下巴,一下拨弄空空的茶盏。
明明就有啥。苏念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思忖一番后,道:“她没看上你?”
拨弄茶盏的手指落了空,“说啥呢?啥事都没,您别成天胡思乱想,”顿了顿,褚停云又不甘地补上一句,“也别乱点鸳鸯。”
扶起茶盏的手有些僵硬,又似怕被她发现一般握拳藏进了衣袖。苏念偷偷看着他的小动作,既感到好笑又觉着可怜。
将他的那杯茶推了些过去,苏念抬手摸了摸长大的脑袋,“傻孩子,平日里挺聪明的,怎碰上儿女情长就没招了呢?”
他不语,感受着掌心的温暖,端起热茶抿了口。
“马上年关了,各府陆续送了好多帖子来。你若再不抓紧,怕是我和你爹也挡不了太久。”思及府里那些麻烦事,苏念不由叹了口气,眉宇间也平添了一抹哀愁,“再说,你也二十五了,过了年就二十六,你觉得咱王府的门槛还能挡多少日子?”
褚停云一顿,“宫里找过阿娘了?”
缓缓颔首,苏念指了指上面,“昨儿个娘娘邀我喝杯茶,太后却恰好路过,还说想你了。”
“阿娘怎么回的?”
苏念耸肩,两手一摊,“我能说什么?当然只能说,改日让你进宫请安。只不过,”话锋一转,神似的眉眼浮现一抹狡黠,“我临走时也顺便跟娘娘提了一嘴,刑部那官是不是太小了?”
褚停云默了默,“爹教您的?”
白眼横去,苏念撤了端庄,没好气道:“你是褚平肚子里的虫子吗?就不能是为娘自个儿想出来的?”
蓦然失笑,褚停云赞同道:“以阿娘的才智确实能想到此招,是我爹多此一举了。”
瞧着亲娘瞬时眉开眼笑,其实褚停云隐隐还是有些担心,犹豫着开口道:“若有下回,我陪阿娘一同进宫。”
未曾想,“不行,”苏念摇头,敛了笑意,“若是你在,还不知又要出多少幺蛾子。至少目前,无论官家有意还是无意,你现在都已重新回了刑部。与其担心阿娘,你还是提防着些荣府。我听娘娘说,太后对这案子也很是上心。”
垂眸敛目,褚停云“嗯”了声,道:“儿子心中有数。”
四平八稳沉着谋算,眉宇间已不见年少冲动的影子。苏念只能掩去心疼,扯开嘴角,“若是真心喜欢那姑娘,要不再试试?”
从思绪中被突然拉回,短暂的茫然后,下一刻褚停云红了耳根。
“阿娘也觉得季寒这孩子不错,最主要的是够聪明,看似不声不响的,却能看透别人心思。”
褚停云轻声喃喃道:“谁说不是呢?”
苏念眼睛一亮,“你,这是承认了?”
不承认如何?承认了又能怎样?褚停云苦笑道:“她心里有人了。”
“啊?”这个答案着实出乎苏念的意料之外,转念间,“不对啊,她若已有心仪之人怎会留在你府上?”
褚停云低头,闷声不语。
瞧着他这副模样,苏念揉了揉额角,猜出了八九分。
此时书房那处传来了响声,褚停云飞快起身,才抬脚被苏念一把揪住。
眼眸幽幽地望着这个傻儿子,“儿啊,娘劝你一句,你若能把成日盘算的心思挪一些出来,许就能看透姑娘的心思了。”
身形一滞,褚停云不解道:“什么意思?”
“咳咳,”学着他爹的样子,苏念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为娘只能告诉你,若是姑娘对你无意,今日你是绝对留不住的。”
说完丢下这个不开窍的,苏念端起辰王妃的架子,移步书房。
当褚停云顶着一头雾水赶到时,他爹正朝季寒拱手道:“季娘子棋高一着,本王输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