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
但也被其所拒。没过多久,小莲被人发现死在他的院中。发现尸体和报案的人,就是小莲的养母张云娘。”

    “郎君,季娘子,姜汤煮好了。”门外传来陌尘的声音。

    季寒看了看褚停云,回道:“放门口吧。”下榻穿鞋之际只听对面有了动静。

    一言不发从陌尘手中接过托盘,依然沉默着将姜汤、包子、羊肉饭、羊肉汤一一摆上桌。

    他朝她望来,“吃饭。”

    硬声硬气宣泄着被拐着弯戳破心思的不满。

    季寒穿好鞋脱了外袍,整了整衣裙,在他对面入座。方要动手,但见褚停云已熟练地将羊肉饭给她的碗里盛上了。

    拿起筷子,她夹起一口饭,连同涌上的酸楚一块咽下。

    小莲曾问她如果有一天见到那个少年,会怎么做?她说,她会想方设法地接近他,了解他,查明他是不是同师父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小莲问,若是他变了呢?她说,若是变坏了就当没这人,若是变得更好了,就要让他心悦自己。

    小莲笑她,不知羞。

    小莲活着时只有她一个朋友,死了却只有一卷草席。她不是一个合格朋友。

    汤匙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看着他搁到跟前的姜汤,季寒放下了筷子。

    “五年前张小莲一案,虽最后查出凶手即是张云娘,但在县衙来人前张云娘就选择了自裁。”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季寒解释道,“陆姜暗示张云娘比起上堂审判,或许另一条路更适合她,因为谁也说不准她一定能活到上堂那日。彼时,我存了私心所以没有阻止,时至今日我方知他并不是信口胡诌。”

    她咬了下唇,“就像陆伯煊的下场,他说到做到了。而这一次,我依旧没有阻止。”藏着桌下的双手交握,指甲不自觉掐着虎口,“嘴上说着应以律法还被害者公道,却对施害者的生死冷眼旁观,我并没有做到如师父所说的,刑狱断案关乎的不止对错,还有生死,还有活生生的人命。我做不到问心无愧。”

    这话,他也说过。

    就在他们初相识的那次,褚停云曾斥责她——

    “老师一生断案无数,你可知他为何宁愿不做这提刑官也要离开汴京?因为官场难行,因为刑狱断案关乎的不止对错,还有生死,是活生生的人命。老师可否与你说过,每做一个决定,那个决定关乎到一个人的生死时,你可能做到问心无愧?”

    暖炉里的火不知何时熄灭,风从虚掩的门窗缝隙中越来越多地渗入,一室的暖意也在悄悄被驱散。

    “我以为温莹一案能有所不同,却不知一招错步步错。”

    猛然抬眼,褚停云不解地盯着她的眼睛,她别开了眼。

    “想必,南溪将我调查温家一事,应报于你听了吧?我尚未细问结果,但是有一事已经可以确定,也是,”她顿了顿,血色退去,一抹嘲讽浮上唇角,“也是我本不打算告诉你的,青青姑娘才是引发温莹一案背后的主因。我以为,温莹能瞒下,我也能。可是现在,温莹死了。你觉得我还能瞒下去吗?”

    最后一句透着自厌。褚停云听出来了,且感到不可思议,“你是在说,温莹出事,你早就猜到了,是这个意思吗?”

    季寒摇头,“我若能猜到这个结果,绝不会将她们留在虔州。”

    “那……”他似乎明白又好似糊涂,答案分明呼之欲出,却死死卡在喉咙口。

    “我错在以为陆姜不会发现温莹藏起的秘密。”

    “什么秘密?”

    “青青不是温府的丫鬟,她的骨骼长相与温莹极其相似。她与温莹是同父同母的姊妹。”

    褚停云对青青的长相无太多印象,此时听闻季寒这般说更觉疑惑。

    “可是根据官府记录,青青确实是温府所买奴婢。”也就是南溪所查到的,所以,褚停云愈发不解,“即便是亲姊妹,为何不能说?为何要藏起她?温莹又为何会死?”

    嗤笑一声,季寒冷声道:“那便要问,温府落败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