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垂眸,冷笑了声:“那你又为何不做个闲散郡王,当纨绔总比当官来得容易些不是?”
“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笑着摇头,褚停云向后倒去,仰望遥不可及的星空,“我也曾想过,是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会过得自在些?可奇怪的是,我身边的人都选了难走的那条。后来,我发现这条路不仅不好走,最后可能死在半路。”
就像谢沉舟。
瞥了眼他单薄的里衣,季寒匀了一半外袍给他。却不想这人得寸进尺往她身边靠来。
他靠着她肩,推都推不开,宽大的外袍将俩人遮盖在一起。
“季寒,”他唤她,“如果考不上,你还会继续考吗?”
“不会。”
连犹豫都没有。褚停云好奇道:“我以为你会一直考下去?”
季寒撇了嘴,“那我岂不有病?”
“你会回沅陵?”
“那是自然。”
“若是我有法子让你进提刑司,不用参加来年春闱呢?”
她沉默了会,点头,“也行。但是等我落榜。”
哑然失笑,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长腿碰了碰她的脚,“说实话,你只是喜欢查案吧?并不是真心想当官?”
她沉吟了会,道:“衣裳有多种,我想要的那件能还人公道。所以二者并不矛盾,是互相成全。”
好一个互相成全。褚停云稍稍坐起,将外袍全部裹在她身,紧着衣襟道:“现下季娘子可冷静了?接下来,我们可否聊聊正事?”
虽有迟疑,但季寒还是点点头,“能回屋聊吗?实在太冷了。”
褚停云也没打算在屋顶上继续吹冷风,却忍不住逗她,“我倒是觉得这儿不错,至少你不会动不动就跑。”
她倒是想跑,有那胆吗?横去一眼,嗤笑道:“我不像常郡王身体那么好,冻不死。”
“……闭眼。”他算是怕了她。
季寒没搭理他,倒也任由他搂住自己,飘然跃下脚踩青石砖地面后,一刻不停往屋里跑。
她是真的快冷死了。甚至都不管他还仅着里衣,孤孤单单站在偌大的院子中。
“郎君。”陌尘自暗处现身,捧上折叠整齐的外袍。
接过穿上,褚停云漫不经心问道:“不是说小娘子一般都喜欢月亮星星吗?她怎么跑得跟见鬼似的?”
“咳,”陌尘认真想了想,“也许季娘子不是一般人。”
顿了顿手中动作,褚停云颔首道:“有理。”
抬脚未到房门口,就听得里头手忙脚乱地一阵。褚停云摸了摸鼻翼,驻足停下。
不一会儿,南溪开门而出,见到他深吸了口气,才道:“郎君,姑娘前几日才跳的泥塘水,今晚又陪您看了好久的星星。姑娘让我问问您,是不是嫌她命长?”
说完,行了个礼,“都是姑娘让属下说的,郎君明鉴。”
“……哦,哦,”褚停云有些尴尬,瞥了眼杵得远远的陌尘,勉强扯了个微笑,“她还说什么?”
“姑娘让属下去厨房要一锅姜汤,让郎君进房等着。”如实说道,南溪望了眼天色,“属下先去煮些姜汤。”
褚停云点点头,忽地眉头一皱,“你煮?厨娘呢?”
“老寒腿发作了,管事让她歇着。没事,不就姜汤么,属下能行。”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南溪寻思着要不再做两道菜,毕竟有汤没菜,季寒也该饿了。
褚停云却抽了下嘴角,朝远处那想低头装模作样的身影喊道:“陌尘,你去。”
“诶?不用,郎君,属下可以,属下……”
无奈,任凭她跃跃欲试,信心十足,但见自家郎君头也不回地离去,而陌尘那个唠叨的家伙已默默走入廊檐下。
“我真行。”
瞧着她不甘的模样,回答她的是一如既往地叹气,“过来。”
另一边,褚停云准备去推虚掩的门,脚下一顿,抬手叩了两下。
“进来。”
季寒仍穿着他那件墨色长袍,系带虽绑着但看着仍松松垮垮。两只袖子各挽起一截,窝在暖炉旁,见到他指了指茶台,“先喝口热茶,一会把姜汤喝了。”
褚停云望了眼茶台,再看看暖炉,敢情方才她们二人在忙这些。
端了茶过来,上榻坐下,就着暖炉的光,他问她:“饿吗?”
季寒摇头,好整以暇道:“先说说荣修能一案吧?你看过案卷了?”
还真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是,”拢了衣袖,褚停云沉吟着,道,“其实,要不是今日发生的事,或许我会依然坚持不让你参与。所以,与其说交换,实则也不勉强。”
“什么意思?”她不解。
“若是我告诉你,案卷上所述荣修能被害一案,与今日谢山长一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