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
重应道:“是,属下遵命。”随即悄声退下。

    偌大的流园只剩他一人,和天上的明月,还有那棵开始落叶的银杏树。

    “天真的冷了。”自言自语着踩下台阶。

    来到偏厅见饭桌旁她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太入神,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在她身边入座时,她抬了抬眉,又无精打采地耷拉下。

    将筷子塞到她手中后,他才开口道:“还在想山长的事?”

    她不语,神情说明一切。

    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的碗里,褚停云搁了筷子,垂眸道:“荀令来了信,不日进京。另外还提到,陆姜离开虔州时,放火烧了宅子。”

    愕然地坐直了身子,季寒疑问道:“他烧了自己的家宅?”

    缓缓颔首,“陆伯煊上堂前一晚死在了牢狱中,闻兰生上吊自尽。”此刻能平静而道,褚停云也是花费了些力气遏制住的怒火,但还是忍不住冷了声,“还有,温莹死了,公孙夏蓝受了重伤。”

    “什么?!”

    猛地跳起,“你、你再说一遍?”她眉头紧锁,神色有些慌乱,且语无伦次,“温莹怎么会死?公孙夏蓝她、她们不是……不对,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啊?”

    她说,没有理由?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褚停云不傻,她的反应激烈且情绪反常,“还是之前,有觉得哪儿不对劲?”

    “我不知道,”她却一味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突然,她扑上来抓住他的衣襟,“青青呢?青青在哪?”眼眶骤然泛红,泪水迅速积蓄仿佛随时会落下。

    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紧攥的手背,相识至今褚停云从未见她这般失态,另一手环过她的肩。

    “青青姑娘没事,只是,患了失语症。荀令问过郎中,说是受到惊吓所致。”轻轻拍着后背,他试图安抚她,“我知道这消息令人难以接受,梁逢春这几日就会赴京,一切等他到了再议。”

    却不曾想,被用力推开。

    “我要回书院。”

    “不行。”

    一次次地被推开,每一次的最后都是他屈服。

    泪水未落下就被狠狠擦去,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迈步就往外走。

    这一次,褚停云不愿顺从她的意思,“回书院做什么?”几步跟上,拽住她的胳膊,“而且现在什么时辰?书院早就关门了。”

    季寒不语,冷着脸甩开他的手。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要回书院,是要去找陆姜对不对?”

    脚步未停,季寒惊讶地发现,褚停云越来越了解她。而她,不知何时起亦愈发地依赖他,相信他所说的话,相信他能让她毫无后顾之忧。

    她错了。错在丧失了该有的警觉,更错在去靠近这份温暖。师父说过,安逸久了就不会思考该不该会不会,为什么如何做,因为找到了稳固的依靠,心也就安放了。

    这样的人生,该有多幸运啊。

    “季寒,”再一次拦下她,褚停云生气道,“有什么是我们之间不能商量的?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此刻去找陆姜对峙?”

    看,他就是这么了解她。可是,她却有些看不懂他了。

    “褚停云,”季寒深深吸了口气,夜风寒凉但能令人清醒,“别再管我了。”

    “我不是要管着……”

    “也不要再掺和我的事,”硬声打断,如墨的瞳仁倒映出他不解的目光,她说,“别忘了,你去沅陵是做什么的,你苦苦等来的今天为的是什么?你有你的筹谋,我也有我的打算,或许会有交集,但总有到头的那天。别再跟着了。”

    眉宇微蹙,夜色中褚停云眯了眯眼眸,“所以,你的意思是,继续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不好么?”她弯了弯唇角,笑意不及眼底,“你不也说过希望以后的日子,一别两宽各不相欠。”

    “可我也说过我后悔了。”

    敞开的府门就在近前,季寒摇摇头,“你没错,也无需觉得后悔,不过一场萍水相逢。保重。”

    只要迈过这道门槛,各自退回原本该在的位子,他可以有更远大的将来。这样好的人,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将他拽进那个人的阴谋旋涡之中。

    径直越过,季寒告诫自己,绝不能再回头。

    “萍水相逢,他乡之客?”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自身后传来。

    她抬脚跨过门槛。

    “我以为,至少你会称呼我一声师兄,至少还有几分曾经同盟情义。原来你竟是这般看待。好,好的很。”

    一字一句,许是带着怨吧。季寒低下头,拢紧了宽大的衣袖。原来风这么冷,而屋里太暖,暖和得她快忘记来时这条路有多难走。

    不过,她会记起来的。很快,很快……

    忽如其来的天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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